改邪歸正

張成磊

黃風山位于黃海縣，山上有個黃風寨，多年來盤踞著一伙強盜。

這一天，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一個“黑煞星”李奎，到黃風寨后上來就單挑寨主黃緋紅。黃緋紅敵不住李奎的兩板斧，被李奎咔咔幾下砍掉了腦袋。其他強盜怕死，都認李奎為新寨主。

李奎奇怪地問：“你們這么痛快認我為寨主，不會耍壞心眼吧？”

二頭目山柱說：“哪敢有壞心眼！只是山寨上有近百個弟兄，您做了新寨主，就得解決弟兄們的吃飯穿衣。”

李奎說：“這吃飯穿衣可是個大問題，不好解決，你們自己想辦法吧，我不做寨主了。”

山柱說：“您板斧無敵，當前寨上除了您，再也沒有他人適合做寨主。再說，吃飯穿衣雖然是個大問題，但我們是強盜，缺什么就去搶。”

李奎說：“搶？你們也不是不知道，自從黃海縣新任縣令劉一備來了以后，只要發現強盜作案，都要緝捕。如遇反抗，一律就地擊殺。”

山柱說：“您武藝高強，不會也和黃緋紅一樣畏官如虎吧？”

李奎說：“怪不得我殺黃緋紅你們在一旁袖手旁觀，原來你們早就想換寨主啊。”山柱說：“不能讓兄弟們吃飽穿暖的寨主，我們要他干什么？他下山幾次，都被劉一備手下殺得鎩羽而歸空手而回。這樣的人我們還能讓他做寨主嗎？”

李奎略一沉思：“這么說，我還真的要做你們的寨主了？”

眾強盜說：“那是，您做寨主最合適！”

李奎說：“讓我做寨主也可以，但你們得按我的命令辦事。”

眾強盜說：“愿唯李寨主馬首是瞻！”

李奎一本正經起來，覺得自己得負起寨主的責任，就問山柱：“寨上糧食還能維持多少天？”

山柱說：“不吃干的、凈喝稀的，還能維持幾個月。”

李奎說：“喝稀的怎么維持體力？怎么有體力去攔路搶劫？我既然是你們的新寨主，我就得趕緊想辦法讓弟兄們吃飽飯。”

第二天，李奎自己偷偷下山了，直到晚上才回來。山柱問：“您這一天跑哪里去了？”

李奎把背上的一個大袋子往地上一放，哈哈大笑：“我搶劫去了！”

山柱望著大袋子，猜不到里面裝著什么東西，就問：“不知您搶回的是什么好吃的？”

李奎打開大袋子，滾出一個漢子，說：“這人叫黃四，是黃風村最會種地的農夫，被我搶了回來。”

山柱嚇了一跳：“您不會是要弟兄們吃人吧？”

李奎說：“吃人干什么！我搶他回來，弟兄們就不用再為吃飯發愁了！他是種地好手，我們可以讓他為弟兄們在山上種地，這樣我們就可以有糧食吃了。”

山柱聞言又好氣又好笑，心想：黃緋紅笨，這個黑煞星比他還笨。這么想著，他嘴上說：“您以為種地是那么簡單的事情嗎？他一個人種地就能滿足寨上近百個兄弟吃飯？”

李奎一拍腦袋：“對啊，他一個人肯定不行。不過，弟兄們這一段時間也不敢下山，正好可以跟他學種地。”

山柱跳起腳來：“我們是強盜啊，你讓我們這幫強盜種地？傳到江湖上豈不讓他人笑掉大牙？”李奎點點頭：“也是，我再想想辦法。”

第二天，李奎自己又偷偷下山了，直到月掛中天才回來。這次搶回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十幾個人，都是種地的農夫。李奎把他們用繩子拴著，自己拿兩把板斧兇神惡煞般在旁監視著。哪個行動慢了，他作勢要砍。

山柱吃驚非小：“這么多農夫都是您一個人搶來的？”

李奎洋洋得意：“剛開始也有反抗的，被我一斧一個砍了，其余的都乖乖地被我搶來了！”

山柱問：“您搶這么多農夫干什么？”

李奎說：“種地啊。你不是說弟兄們都是強盜不能種地嗎？那我就下山搶了這些人來幫我們種地。”

山柱佩服得五體投地：“您真是做寨主的料啊，這樣的主意只有您才能想出了啊。”

李奎哈哈大笑：“讓黃四帶領他們種地吧。你可給我看好了，別讓他們逃跑了。”

為了活命，黃四帶領十幾個農夫開荒種地。先在山寨一處凹地挖了一口水塘，然后接著開墾山地。只幾個月的時間山寨周圍就出現了紅薯、苞米、大麥等農作物。李奎嫌還覺得人手不夠，下山劫了一群民女回來。彼時那群民女風塵仆仆流浪他鄉，從黃風山山腳下經過。

李奎跳出揮動板斧咔咔砍斷了兩棵松樹，大喝一聲：“要想活命的跟我上山！”那群民女不敢違抗，無奈之下跟他上山了。

民女們不但會種菜，還養蠶紡織、養雞養鴨養羊。不到一年時間，黃風山由原來的禿嶺變成了綠水青山、牲畜滿山。山上的強盜不但解決了溫飽問題，有的還主動參與種地，更有的還與民女偷偷拜堂成家。

“這可是我沒有料到的！”李奎對山柱說：“我們是強盜，強盜不能有兒女情長。不行，我得把這些民女全部砍了！”山柱正暗里追求一個叫阿秀的民女，阿秀美麗賢惠讓他難以割舍。一聽李奎要把民女都砍了，急忙阻攔說：“寨主，您可千萬別這么做。山寨現在這種現狀不是挺好的嗎？弟兄們不用下山打家劫舍就可以吃飽穿暖，再也不用擔心官兵追殺。依我看，他們愿意種地就讓他們種吧，愿意成家就讓他們成家吧。其實，大家以前做強盜也是沒辦法的事，那也是沒找著吃飯穿衣的活路。”

李奎一瞪怪眼：“這么說，弟兄們都不愿意做強盜了？”

山柱說：“如果靠自己的雙手勞動，能夠安居樂業，誰還愿意做強盜啊。”李奎一拍大腿：“既然弟兄們都不愿做強盜了，那我去找縣官劉一備！”山柱說：“找他干什么？”李奎說：“改邪歸正，做良民啊！”山柱說：“這行得通？”李奎一晃板斧：“放心，有它在，不怕劉一備不答應！”

李奎進入縣衙見到縣令劉一備，兩人相視皆是大笑。劉一備說：“只要黃風寨的強盜們都改邪歸正，那我黃風縣就徹底安寧了！”李奎躬身說：“這多虧縣令大人仁義施政，才讓強盜們迷途知返啊。”

原來，劉一備到了黃風縣后，決心消除境內黃風山強盜擾民難題。經過了解，他知曉除了寨主黃緋紅有過傷害人命之事外，其余強盜都是不得以才落草為寇，并沒有什么特別大的惡行。如果強行圍剿他們，反而會有失仁義，甚至落個兩敗俱傷。于是他決定換個辦法，引導感化黃風寨上的強盜改邪歸正。他讓新來的巡檢李奎化名“黑煞星”混上黃風寨，砍了黃緋紅，做了新寨主，然后“搶”農夫、“劫”民女到山上。

其實，這些農夫、民女都是無家可歸的流民，都曾受過劉一備的大力救濟。為報答劉一備的恩惠，這些人就配合李奎被“搶劫”上山，在山上開荒種地紡織養畜。強盜們通過自食其力改變了生活，還成了家，紛紛放棄了刀頭上舔血的強盜行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