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良在上海醞釀“西安事變”
提到張學良故居,人們大多知道有遼寧少帥府、陜西西安事變館、臺灣新竹五峰鄉清泉故居。其實,還有鮮為人知的上海皋蘭路1號張公館。張學良在民族危亡之際,曾在這兒斷斷續續度過兩個春秋。
關于張學良為何發動“西安事變”,歷來有許多說法。最新的觀點認為,張學良同蔣介石都是火爆性子,雙方語言不和、“火藥”相向,終于釀成兵諫。但這只是當事人促成事變的一個心理因素。按張學良的邏輯發展,兵諫一定會發生。“九一八事變”當晚,張學良因病在北平協和醫院療養,正同英國駐華公使藍博森爵士在第一舞臺觀賞京戲,聞訊中途退場。但他沒有發出抵抗之聲,事變后也一再忍讓,終失東三省大片國土,遂招致時賢作詩罵他,被國人詬病。
廣為流傳的故事是:“九一八”日本關東軍侵占東北后月余,天津《庸報》披露,當晚張學良未在沈陽,而在北平六國飯店和胡蝶跳舞!其實,張學良與胡蝶緣慳一面,更甭說跳舞。事實是,張學良面臨日寇侵略,內心極為憤恨,其不抵抗是基于希望全國一致抗日,而不能讓東北一地抗日的想法;更有國民政府多次電令東北軍,不得與日軍交火的原委。張學良晚年坦承,他從未接到過蔣介石的不抵抗命令,但他與蔣的“攘外必先安內”政策是相悖的,特別是后來蔣調東北軍去圍剿陜北紅軍,才逼得他鋌而走險。
張學良走這步險棋的醞釀過程,正是“西安事變”爆發前他在上海寓居的日子。張從歐洲回滬后,這幢洋樓門庭若市,他作為擁有重兵的國民革命軍二號人物,成為各方軍閥、國民黨內部各派系的拉攏對象。然而,他此時痛定思痛,深感“積極反共,消極抗日”必將毀掉整個民族,旋即轉向中共在《八一宣言》中倡導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靠攏共產黨人。1935年10月29日至12月,張學良去南京參加國民黨四屆六中全會和第五次全國代表大會,會議期間及會后多次回到上海寓所。
當時,張學良遇到一位促使他堅定抗日意志的關鍵性人物——他的東北老鄉、著名愛國人士杜重遠。1935年歲末,張學良獲悉杜重遠因主編《新生》周刊、宣傳抗日,被政府判處一年又兩個月徒刑,正在上海的監獄服刑。他毅然前去探望,彼此傾心交流抗日情懷,杜重遠誠摯地勸張學良接受中共提出的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主張,并說“不聯共抗日,就是空談抗日”,深深打動了張學良的心。
1936年春,國共雙方高層已在江西廬山、浙江莫干山等地談判,共商抗日國是。在這股和談風氣的影響下,張學良在上海寓所會晤了東北抗日義勇軍將領李杜,他不僅了解了東北抗日義勇軍艱苦卓絕的戰斗情況,而且被李杜“聯共抗日”的主張所感染,便委托李杜搭橋,積極與中共領導人接觸。不久,李杜將中共代表劉鼎介紹給張學良,對外號稱是他的英文秘書,從而通過這條線與陜北共產黨高層取得了聯系。這些,無疑對“西安事變”的發生,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摘自《鐵血柔骨——現當代名人的風雨路》秦維憲/著,上海三聯書店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