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絳:用生命之火取暖
楊絳曾被丈夫錢鍾書贊為“最賢的妻,最才的女”。1935年,錢鍾書與楊絳在無錫七尺場錢府舉行了正式婚禮,婚后不久便結伴到英國牛津大學留學。3年留學生涯中,楊絳一個高才生自甘做起了“灶下婢”。她放下自己的學業與追求,全心全意照顧丈夫的飲食起居,1937年女兒錢瑗出世后更是無暇他顧。每當遇到換燈泡、修馬桶之類瑣事,楊絳都是親自下手,還勸慰丈夫說:“不要緊,有我呢!”錢鍾書的母親由衷贊嘆兒媳:“筆桿搖得,鍋鏟握得,在家什么粗活都干,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入水能游,出水能跳,鍾書癡人有癡福。”
生活上的悉心照料之外,在文學事業上楊絳也一直是錢鍾書的賢內助。1945年在上海居住時,楊絳有一次遭日軍傳喚,當時她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把錢鍾書《談藝錄》的手稿藏好。后來錢鍾書也寫到過,他的短篇小說集《人·獸·鬼》能保存出版,是因為“此稿本曾由楊絳女士在兵火倉皇中錄副,分藏兩處”,他還為此寫下一句贈言:“贈予楊季康——絕無僅有的結合了各不相容的三者:妻子、情人、朋友。”
1989年錢鍾書的名作《圍城》將要搬上熒屏前,楊絳為表達主題寫了兩句話:“圍在城里的人想逃出來,城外的人想沖進去。對婚姻也罷,職業也罷。人生的愿望大都如此。”錢鍾書很贊同楊絳的概括和解析,評為“實獲我心”。
錢鍾書臨終時有一只眼睛沒合好,于是楊絳附在他耳邊輕輕說:“你放心,有我呢!”錢鍾書這才安然長逝。“鍾書逃走了,我也想逃走,但是逃到哪里去呢?我壓根兒不能逃,得留在人世間,打掃現場,盡我應盡的責任。”楊絳如是說,也是如是做的。她費盡心血整理了丈夫留下的幾大麻袋天書般的手稿與筆記,從2003年開始陸續為錢鍾書出版了《容安館札記》、《錢鍾書手稿集·中文筆記》等遺著。2013年,錢鍾書的百余件私人書信、書稿險遭拍賣,又是楊絳挺身而出加以阻止。
(崔巍/文)
記得“文革”初期,中國文學研究所有人在學部大院里貼出大字報,“揭發”錢鍾書先生做了什么什么“反對毛主席”的事。一時間圍觀者甚眾。不料就在當天晚上,楊先生竟親自打著手電,拿了糨糊,在這張大字報邊上貼出她自己署名的一張小字報,明確申明大字報所說的“絕無此事”。所里有幾個自認為是“天生的造反派”的遂迫令楊先生拿了只破面盆,一邊敲打一邊自喊:“我是反革命家屬。打倒錢鍾書!”楊先生把“鑼”敲得天響,卻一邊大聲地說:“錢鍾書不是反革命。”造反派喊道:“喊‘是反革命’。”她把鑼敲得更響了,也更使勁地喊道:“就不是反革命!就不是的嘛!”
(李文俊/文)
楊先生指出西方語文與漢語的構造大不相同,“要把西方語文翻譯成通順的漢語,就得翻個大跟斗才顛倒得過來”。她創造出“翻譯度”這一術語,并認為,翻譯度不足就仿佛翻跟斗沒有翻成而栽倒在地。
中國社會科學院文學研究所所長陸建德說,楊絳先生會把外國文學變成非常地道的中文。在文學翻譯上,她和錢鍾書先生一樣,都好像是有著一種神奇的力量,他們都是中國文化最優秀的代表。楊絳先生一直認為,如果僅僅是枯燥無味的翻譯,那就根本無從體現我們祖國文化的魅力,所以她翻譯時所用的中文都是有情感在里面的,是柔軟細膩的。
(薛鴻時、崔巍/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