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胃口小』

父親『胃口小』

“文革”中，父親被打成走資派，遭受批斗和勞動改造。那段時間，父親每天要拉板車運煤，往返十幾里。晚上回家臉上黝黑，雙臂也像兩根炭條。

日子雖然艱困，但是父親并沒被壓垮。洗漱后，父親喜歡喝點小酒，我們仨姐弟最喜歡給爸爸斟酒，溫熱的米酒散發著濃郁的香味，與暖黃色燈光交織在一起，照在父親清癯的臉上。父親邊呷著酒，邊跟我們講家鄉的往事。

弟弟說，小時候他最期待的就是吃父親“剩下”的興化粉。那時候物資極度匱乏，家鄉的姑媽寄來米粉，祖母總會炒一碗給父親吃，香噴噴的味道讓我們垂涎欲滴。父親經常吃一半就說吃不下了，弟弟那時才5歲多，就會迫不及待端過剩下的米粉，吃得精光。其實父親是舍不得吃，留給孩子解饞，我和妹妹讓著弟弟，只能在一旁咽口水。

父親注重衣著得體。20世紀70年代，親戚從香港寄來米色薄呢布料，媽媽請裁縫師傅給父親做了一套中山裝，父親穿著顯得氣宇軒昂。但因為太搶眼了，父親幾乎不穿，把它疊好放在箱子里，我們姐弟卻時常拿出來摸一摸，嗅一嗅它的味道，世界上原來還有這么好看的衣服。爸爸愛整潔，家里地上落一根火柴梗，他都會俯身拾起。一把用了多年的開水壺，爸爸把它擦拭得錚亮，湖藍色的底襯著粉紅色的花，靈動、生輝。

人生道路上，父親經歷了很多挫折、蒙受了許多委屈，卻不曾向我們發過一次牢騷。他總是把積極、健康的一面展現給我們，讓懵懂的我們知道了信心和力量。

（鄭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