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好色也動人

有些好色也動人

在讀書中，我驚奇地發現一些男人的好色，極其純潔、透明，達到高雅的境界。

謝安喜歡看美女。一次，他的夫人把幾位美貌的婢女圍在帳子里，讓她們表演歌舞，讓謝安看了一會兒，就緩緩地落下了帷幕。謝安心癢難搔，笑嘻嘻地要求打開帳子再看，夫人笑著說：“我怕傷害了你的大德呀。”謝安點點頭，就此作罷。謝安看美女，眼神是純凈的，還愿意在夫人管理之下，堪稱絕妙。

阮籍家隔壁酒坊里的小媳婦長得很漂亮，阮籍為此經常去喝酒，喝著喝著就醉了，在人家腳邊睡著了，他不避嫌，小媳婦的丈夫也不懷疑。有一戶人家的女孩非常美麗，不幸未出嫁就死了。阮籍不認識這家的任何人，也不認識這女孩，聽到消息后莽撞地趕去吊唁，在靈堂里大哭一場，把滿心的哀悼傾訴完了才離開。阮籍不裝假，他滂沱的淚雨，只是獻給一個美好而又速逝的生命。

好色達到純凈的極致，當屬《鹿鼎記》中的胡逸之。他年輕時風流倜儻，有武林第一美男子之稱，武功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無意中在街上看了陳圓圓一眼，從此神魂顛倒，不能自拔。憑他武功，迫陳圓圓與其遠走高飛可謂易如反掌，但是，他對陳圓圓沒有絲毫不敬，甚至隱姓埋名，在她身邊做了23年默默無聞的花匠、伙夫，能時常看到她，就心滿意足。他覺得自己配不上和她說話，卻記得陳圓圓對自己說過的55句話。這樣純潔的癡情，可算柏拉圖之戀。

胡逸之這樣的人，在現實中真有其人。20世紀初，哲學家金岳霖遇見曠世美人林徽因，一見傾心，衷心贊嘆：一身詩意千尋瀑，萬古人間四月天。可是，她已嫁給了梁思成。他向林徽因表達了愛，但絕不破壞她的婚姻，總是住在林家后院或是隔壁，林徽因家搬到哪兒，他就跟著搬到哪兒。梁思成在家，他晚上去和他夫妻閑談；梁思成外出，他照常晚上到林徽因家閑談。金岳霖自始至終都以最高的理智駕馭自己的感情，終身未娶，被譽為20世紀的絕唱。沒有邪念，沒有嫉妒，沒有……什么雜質也沒有，只有純潔的對美的喜悅和愛護，這樣的心事，如藍天白云，有什么可隱瞞的？

每個男人的一生，都會遇到令自己動心的美女，隨之的行動卻是形形色色。有的清，有的濁，有的高，有的低。男人愛美女之所以呈現出諸多不同的形態，也許只是因為心靈的異質和靈魂的層次吧。

（姜仲華/文，摘自《江漢商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