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文“大女人”、“小女子”

袁雪婧

佟文，北京奧運會女子柔道+78公斤級冠軍，曾獲得世錦賽五連冠，是那個時期不折不扣的中國柔道領軍人物。在2013年全運會奪冠后，佟文成就了奧運會、世錦賽、亞運會、全運會金滿貫的偉業，選擇退役，并在當年舉辦婚禮。退役后，佟文難舍對柔道的深情，選擇追隨恩師吳衛鳳走上教練崗位。如今佟文已有了幸福的三口之家，在先生和寶寶面前，她無比溫柔。

柔道 已成為一種基因

柔道讓佟文變成有故事的人，有稱霸奧運會和世錦賽，屢登世界第一寶座的榮耀，也有一度蒙受不白之冤被禁賽的坎坷，佟文對柔道的情感早已深入骨髓。

佟文說：“我一直沒有離開柔道，柔道帶給我現在擁有的一切，不管是精神、物質還是性格層面，柔道已經成為我的一種基因，甚至傳給了下一代。這個項目帶給過我很多光環、榮譽，也有失敗、挫折。如今看來，這些都是人生的寶貴財富，磨練了我的意志力和承受力。”

佟文參加過兩屆奧運會。北京奧運會奪冠后，她風頭一時無兩，卻突然陷入禁藥風波的漩渦。在通過國際體育仲裁法庭申訴，取消國際柔聯的禁賽決定后，佟文搭上了前往倫敦的末班車。她的實力毋庸置疑，卻在人們都認為能衛冕的時刻與金牌失之交臂。

“奧運會帶給我的有喜悅也有痛苦，如今看到北京奧運會自己比賽的回放，我還起雞皮疙瘩，非常激動。但是倫敦奧運會，在大家和我自己都認為能衛冕的情況下，最終只拿到銅牌，這種痛苦也磨練了我。成功和失敗都過去了，我已經能坦然面對。其實，大多數運動員的職業生涯都是波浪式的，很少有人能做到一帆風順地前進。”

佟文在2013年全運會后選擇退役，當時已經年滿30歲。她在長期大強度訓練和比賽之后，身體狀況已經不太好。“結婚不久，父親被查出肺癌，半年后就走了。我想過堅持到里約奧運會，但醫生建議我別練了，所以就決定轉崗”。

教練 熟悉又陌生的職業

佟文以前是隊長、老大姐，轉變為教練身份之初卻遭遇到挑戰。“當時自己年輕氣盛，又曾是優秀隊員，會在指導小隊員時不太注意方式方法，單純覺得我是為你好啊，你就得聽我的，其實效果很不理想”。那時，小隊員并不理解佟文的好意，也不接受她的指導方法，不執行她的指令，一度呈現對立狀態，有隊員甚至向佟文的恩師吳衛鳳告狀，讓她很是頭痛。

“當時吳練在國家隊，周日才從北京回到天津，有小隊員跑去向她訴苦說‘佟文管我們太嚴了，讓他們不適應。我的心是好的，但是在方式方法和溝通技巧上都不夠好，隨著吳練的指導和我一點點感悟，慢慢好起來了。這些讓我認識到當教練和當運動員時一樣，要不斷成長”。

佟文后來反思，隊員的抵觸出于不能理解自己的意圖，和教練的心沒能融在一起，所以不夠信任。她說：“我當運動員時和吳練配合，是把心完全交給了她。在和隊員磨合的過程中，我和他們互相成長和提高，我教的方法他們用出來效果不錯，就知道我是為他們好了。現在，我們越來越默契了。”隊員們比賽時，佟文也經常協助總教練趙治山做好助理教練的工作，如今她越來越進入狀態。

現在，佟文每天的工作時間表就跟當運動員時一樣，不僅有三四堂訓練課，連早操都要盯著，“除了運動員的訓練，他們的生活、情緒、心理甚至家里的事也要一起關注。只有這樣，才能全方位了解和幫助運動員調整好訓練及比賽狀態。做運動員時，也許自己足夠努力就能取得成功，但教練不一樣，只有隊員成功，才算成功。如果他們沒有取得成績，教練就是白白付出”。

既然選擇做教練，佟文就決定像恩師吳衛鳳、趙治山那樣一心撲在隊伍上。她回憶說：“記得自己是周二生孩子的，在之前那個周五晚上還在隊里。我是順產的，生完孩子3個月，我就上班了”。

佟文和吳衛鳳的師徒之情一直為人稱道。成為教練之后，佟文更能理解吳衛鳳和教練這個職業的不易，“當運動員時我并不理解教練，感覺她太嚴格，總是希望我不停地練才好。運動員不可能體會教練那種累，覺得教練怎么會累，都是在看我練啊！自己當了教練后，感覺每天時間怎么過得這么快，想讓隊員多練一會兒。我終于能體會當年吳練的感受了，教練是一份累心的工作”。

運動員和教練員無論感情多好，都會或多或少存在一種恐懼和對立的關系。如今，佟文終于理解了吳衛鳳對自己的良苦用心，兩人的感情也升華到一個新的高度。“我們似乎更親更近了，因為我的內心能理解她的不易，體會她的心情，感知她把我當自己孩子培養的苦心。我們的感情如同母女，她就是我孩子的姥姥”。

家庭 最溫暖的港灣

2013年全運會后，佟文退役結婚。2016年喜添貴子，擁有了幸福美滿的三口之家。談起丈夫，佟文語氣溫柔起來：“能遇到我先生，我覺得很幸運。他是一個很細膩的人，一直非常支持我。我們是朋友介紹認識的，一個很偶然的機會，他當時不知道我是奧運冠軍，也完全不了解柔道這個項目。”

在相處的過程中，佟文成功地讓丈夫愛上了柔道，兩人還一同參與國際柔聯和中國柔道協會舉辦的柔道教育中國行活動，到很多中小學校推廣柔道。佟文說：“在中國行活動中，我把先生也帶上道了。他領悟到柔道的魅力，現在他都掌握了得分規則。”

說起平日和丈夫的相處，佟文笑道：“剛結婚時，我天天待在隊里，只有周末才能回家。先生非常包容和支持我，有了孩子之后就更明顯了，他不是一般的爸爸，稱職的程度甚至超過我這個當媽的。”原來，事業心極強的佟文在生孩子之前就跟丈夫有了約定：“我說你要照顧孩子，他說沒問題。現在的生活以孩子為主線，半夜我倆經常倒班，孩子一哼就睡不著啦，我們倆輪換照看。”

近期，佟文參加了在北京舉辦的全運會柔道新規則培訓，認真學習東京奧運周期國際柔聯出臺的新規則。孩子還小，每天需要母乳喂養，佟文一家三口都來到北京，“我帶著孩子參加培訓，中午休息和晚上結束培訓后喂奶。我不在的時候孩子由先生照顧，我算是兩者兼顧了”。

當媽媽是人生新的階段，佟文對此有很深的感悟，“懷胎十月到孩子降生，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的過程很奇妙。沒生之時老盼望著孩子出來，但出來之后其實也挺磨人，哺乳期很多東西不能吃，那些對孩子好的東西再難吃也要吃。生孩子之前覺得自己還是個孩子，但抱著孩子的時刻又覺得特別幸福，看到他對我笑，我的心都融化了。現在，每天上班都特別想念孩子，有時候覺得要是不上班，天天在家陪著孩子該多好”。

在佟文看來，有了孩子讓自己的心境不一樣了，“所有的心都為他牽掛。沒有孩子時不知父母恩，生孩子時的劇痛，生完后每天晚上起來給他喂奶，睡不了完整的覺，這些都讓我深刻體會到為人父母的不易”。

在生育孩子的過程中，佟文母子與恩師吳衛鳳有了“娘兒仨”的感覺，“我前一天有了反應入住醫院，第二天上午就生了孩子，是順產的。吳練得知后特別興奮，馬上趕到醫院，抱著孩子可開心了，就跟自己的外孫一樣，我們感覺特別像三代同堂”。

如今在天津柔道隊，“娘兒仨”同時出現時，讓人感到其樂融融。佟文說：“我有時把孩子抱到隊里，他一見到吳練就笑，對環境一點不陌生。等他會爬了，我就把他帶到隊里，放在榻榻米上，從小受柔道熏陶，哈哈！”聽佟文這說法，也許十幾年后的一顆柔道新星已在悄然醞釀了，開始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