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霧霾改變的生活

文｜本刊記者 石菲

被霧霾改變的生活

文｜本刊記者 石菲

2016年12月16日20時至12月21日24時啟動空氣重污染紅色預警措施，國Ⅰ國Ⅱ排放標準輕型汽油車禁止上路行駛，國Ⅲ及以上排放標準機動車單雙號行駛；停止土石方等施工作業；有關工業企業停限產；企事業單位可根據情況錯峰上下班、調休或遠程辦公；中小學幼兒園采取彈性教學或停課等防護措施；請市民做好健康防護。

這是北京市空氣重污染應急指揮部發布的空氣重污染紅色預警措施。

不僅是機動車單雙號限行，施工方停止作業，工業企業限產，錯峰上下班，中小學幼兒園停課。還有飛機延誤、取消或者迫降其他城市，快遞延遲，口罩與空氣凈化器脫銷，空氣重污染期間，人們的生活發生了哪些改變？

視頻教學停課不停學

由于幼兒園、小學采取彈性教學或停課等防護措施，為了讓孩子們不間斷學習，很多學校采取了網絡直播或視頻教學等方式。

比如東城區教委采取了“停課不停學”的措施，紅色預警期間，區內中小學、幼兒園、職業成人學校、民辦機構、校外教育機構全部停課，校內外各涉及學生參加的活動暫停。為了更好地保證教學進度，以及解決家長工作無人在家監督孩子學習的擔憂，各學校將通過在線教育云視頻服務商提供的直播產品啟動網絡平臺課程，保證“停課不停學”。

清華附中則通過校園網絡平臺對學生進行網絡教學和直播答疑。學校德育處、年級組、班主任老師通過家校通、微信、智慧校園、致家長一封信的方式向學生和家長下發關于啟動空氣重污染紅色預警的緊急通知，教師錄制本周三天的微課視頻，通過校園網絡平臺對學生進行網絡教學和直播答疑，同時信息中心測試學校網絡，隨時保證網絡暢通。

停課期間，由班主任和任課教師每天按照課表通過微信群、QQ群指導、督促學生學習，同時進行網絡在線答疑。

霧霾推動共享經濟

空氣重污染期間，除了幼兒園、小學停課，出行也成為一大問題。機動車單雙號限行，國Ⅰ國Ⅱ排放標準車輛禁止上路行駛，很多有車族不得不更改自己的出行方式。除了公共交通工具以外，共享單車、網約車拼車等方式有效緩解了公共交通的出行壓力，也為減少機動車排放貢獻了自己的力量。

2016年，大量有顯著顏色標記的自行車忽然遍布國內多個城市街頭，樞紐地鐵站和公交站周邊更是成為集散地。這些自行車面向大眾、按需使用、服務短距離出行，被稱為共享單車。共享單車的雛形是政府為倡導綠色出行推廣的公共自行車。公共自行車依賴財政資金的支持，受限于停車樁布局，未能出現大規模普及。而共享單車模式依靠移動互聯網技術優勢，不僅擺脫了傳統停車樁的束縛，同時也解決了計費和支付難題。便利性的提升，促使共享單車在短期內快速興起。社會資本的熱捧也起到了積極推動作用。

一方面，我國城市的公共交通系統快速發展，地鐵、公交已經構建起城市交通的“大動脈”。數量充足的共享單車能夠充當“毛細血管”，補充完善城市公交系統，為民眾出行提供高效的點到點解決方案，有效緩解交通擁堵。另一方面，城市霧霾對生產生活造成了很大困擾，共享單車在“尾氣零排放”的同時， 促進了私家車出行數量降低，減少了碳排放。

共享單車符合國家倡導的綠色發展理念，而且能促進大眾健康、推動創新創業。國務院曾先后發布《關于城市優先發展公共交通的指導意見》《關于加強城市基礎設施的指導意見》等文件，要求加快推進城市公共自行車建設。《“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提出，到2030年，經常參加體育鍛煉人數要達到5.3億人。共享單車作為一種便捷的出行方式，兼具鍛煉的功能，更容易推廣普及。

網約車也是如此，2016年10月公布的國務院辦公廳《關于深化改革推進出租汽車行業健康發展的指導意見》，從明確出租汽車行業定位、深化巡游車改革、規范發展網約車和私人小客車合乘、營造良好市場環境等方面，全面提出了深化出租汽車行業改革的目標任務和重大舉措。交通運輸部發布的《網絡預約出租汽車經營服務管理暫行辦法》則專門就網約車的管理和運營作了規定。此次出臺的文件明確將網約車車輛登記為“預約出租客運”，通過量身定制監管模式，給予網約車合法身份，支持其規范健康發展。

值得注意的是文件第一次在全國層面對順風車，即私人小客車合乘作了界定，鼓勵不以營利為目的的小客車合乘。交通運輸部運輸服務司出租汽車管理處處長王繡春說，順風車有利于緩解交通擁堵和環境壓力，但同時要讓乘客明確其權利義務與經營性質的網約車不同，今后將由地方政府結合實際制定配套規定。

不僅是共享單車、拼車，共享短租也在霧霾的推動下開始迅速發展。臨近春節之際，北方諸多城市的霧霾越來越嚴重，經常在朋友圈會看到一些好友發布關于北京霧霾天氣的無奈，很多人甚至開始想逃離北京。但家庭、工作、朋友圈等眾多因素決定了他們當中的大多數只能停留在想的階段，于是他們把海南、云南等一些空氣還不錯的旅游城市當成了霧霾都市下暫時逃離的首選之地。

躲避霧霾外出旅行，最先需要解決的就是住宿問題。一方面，空氣好尤其是熱門的旅游城市酒店總是供不應求，就拿三亞來說，一到冬天酒店的價格就迅速上漲，即便是這種情況，依然還是有很多人訂不到酒店。另一方面，對于大多數前往旅游景點度假的游客們來說，他們的經濟實力都比較普通，天天住如此昂貴的酒店并不現實，購買旅游房產同樣更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于是，短租成為了很多旅游出行用戶的選擇。

以海南為例，酒店的擁堵和昂貴讓很多人選擇了短租的方式，在海南靠海岸的度假景點，住房空置率非常高，房源完全沒有充分利用起來，于是越多越多的房主把他們的房子交給物業來打理，由小區物業統一管理，短租給過來度假的游客。

污染加速BYOB

而隨著空氣污染的加劇，小學生停課，上班族卻要頂著空氣指數爆表的壓力穿梭在霧霾之中，這時，停止出差，在家辦公的呼聲也日漸高漲。

有些充滿人文關懷的企業在重污染天氣準許員工在家辦公，“在我們公司，如果當天的空氣質量指數超過150，員工就可以在和部門主管溝通的前提下，選擇在家辦公。”某公司工會領導表示，每當霧霾來襲，公司會采取這樣一條人性化的措施加以應對。

環顧國內，盡管常有呼吁“霧霾假”，然而鮮有可操作性的做法。一個重要原因是目前國內對于高溫天氣，通常采取暫停或錯峰工作的舉措。而霧霾由于持續時間較長，企業難以承受長時間暫停工作的影響。

其實在通信及互聯網科技發展下，BYOD（自帶設備辦公）早就可以實現移動化辦公，讓員工可以隨時隨地工作，突破霧霾重圍，遠離空氣污染。

2013年研究機構Gartner曾根據全球CIO調查預測到2016年將有38%的企業不再提供任何個人裝置給員工使用，到2017年，更將有5成的企業要求員工自帶裝置上班。

Gartner副總裁兼特聘分析師David Wills表示，BYOD是近幾十年來對企業造成IT生態與文化的巨變，不僅帶動企業內部使用移動App的人數，也驅動IT部門開發有別于傳統郵件或通訊等類移動App，例如時間表、代辦清單、員工自我服務的人事程序等。

盡管咨詢機構對BYOD非常看好，但其卻因資料外泄、安全等問題一直被企業雇主所排斥。隨著移動辦公的需求發展和安全技術的提升，越來越多的企業關注到BYOD，這也許會是BYOD的一個機會。

新媒體激發公眾參與

“互聯網時代的到來和新媒體的風起云涌，對環境保護產生了非常深刻的影響。環保部門要善用互聯網、新媒體，推動環境保護社會共治，促進環境法治，并推動理性、建設性的公眾參與。”這是2015年環境保護部副部長潘岳在首屆全國環境互聯網會議上發表的講話。

潘岳表示，環保部門要樹立互聯網思維，善用新媒體手段，及時、全面地公開信息, 信息公開要與公眾形成互動；應用互聯網和新媒體促進環境管理和環境執法轉型，進一步推動環境法治；結合實際建立健全互聯網信息發布制度與政策解讀聯動機制。潘岳還強調說，各級環保部門必須進一步加強環境新媒體建設，形成新媒體與傳統媒體相融合的環境宣傳教育大格局。

推動公眾的進一步參與，是新形勢下環境保護的大勢所趨。

環境問題本質上是人與自然的關系問題，在這一對關系中，人有很強的能動性，人們只有在生產生活中尊重自然、順應自然，按照自然規律和生態規則辦事，才能把環境保護好，反之，則會污染環境，破壞環境，把環境搞糟。我們每一個人既是污染的受害者，同時也是污染的制造者。說到底，環境保護是人民的事業，是公眾的事業，是我們大家自己的事業。所以，環境保護需要公眾參與，也離不開公眾參與。

隨著互聯網時代、尤其是移動互聯時代的到來，以前沒有參與意識或者不知道如何參與的人們都可以積極參與到環境監測監督中來。人人都變成了監測點、人人都可以是監督員，環保已經不是一家之事，而是大家之事。

有這樣一組數據，2015年世界環境日開通的“12369環保舉報”微信公眾號，當年年底，就收到并辦理公眾舉報13719件。微信舉報平臺半年的舉報數量已經遠超過熱線全年的舉報量。

在環境保護部應急中心副主任馬建華看來，智慧環保建設不僅為公眾參與開辟了新渠道，而且為實現環境共治提供了重要支撐。馬建華表示，全國環保微信舉報平臺開通之初就瞄準了3個維度，對公眾來講，微信舉報意味著增加了一個全新、便捷、快速的舉報。目前，全國環保微信舉報平臺除了實現污染舉報、投訴功能外，其后臺還可以從舉報的數據發現公眾真正關心的環保問題是什么，真正需要解決的問題是什么。同時還可以判斷環保問題的規律性和趨勢性，為政府決策提供依據。

追根溯源，環境保護公眾參與一詞是美國1969年出臺的《國家環境政策法》首開先河，隨后為許多國家所效仿。環境保護的公眾參與，是指在環境保護領域，公眾有權參與和公眾環境利益相關的活動。環境保護公眾參與包括公眾對環境的知情權、監督權和參與權。

從互聯網到移動互聯網，新的技術手段，極大地降低了公眾知情、參與的門檻。

以山東省為例，山東建立了省市縣三級微博工作體系，全面跟進和回應公眾環保投訴舉報，與公眾公開密切互動，這是環保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的一個重要探索。在“十三五”期間，如果類似的經驗能夠推廣到全國，有助于形成一種全新的政府與公眾良性互動的格局。

公眾積極地從自己做起，踐行綠色生活，碧水藍天才會越來越多。

而要讓環保執法與互聯網、新媒體真正形成合力，還需要環保部門進一步強化互聯網思維，在執法過程中加大信息公開力度，并及時回應公眾疑問。

不管是視頻教學不停學，還是共享經濟緩解交通壓力，無論是BYOD促進移動辦公，還是新媒體激發公眾監管熱情，在空氣質量堪憂的情況下，科技正在以它的方式幫助人們改變生活狀態和質量。但真正提升生活質量的，恐怕還需要環境生態的真正改變，畢竟，人類只有一個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