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乘風過

李尋樂

[1]

我的小學時代和大多數人一樣，平淡無奇，沒有撿到寶葫蘆，抽屜里也蹦不出機器貓，更沒有永遠在讀一年級的柯南同學。而是每天在母親重復的包子、豆漿中，打著哈欠離開家門，然后循環往返在學校與家之間。

清晨的小城特別安靜，一條街上往往看不見幾個人。記得那個時候但凡看了《少年包青天》或者《柯南》的第二天，我都會賴在家里不愿出門，總感覺街上危機四伏，稍不留神就會被抓走。事實證明這些不過是幻想罷了，全班45名同學，可從來沒聽說在路上碰到什么的。

除了學習的時候大多跟著同學玩伴，四處吹著風淌著歌聲。家鄉小城的大樹枝繁葉茂，枝丫上的鳥巢，泛著綠光的葉片，香甜十里的桂花都特別引人注意。溪邊河流捉蝦摸魚，空地上你追我趕。

一包干脆面捏得粉碎七八個人分，互相叫囂喊著我是超人，愛吹牛的玩伴說著清晨在早餐店看見有人吃了三斤包子，其他人嘖嘖兩聲也不甘落后，會吃牛的蜘蛛，兩對翅膀的白鷺，人形的果子。天上似乎飄著無數頭牛，順著無數陽光，伴著笑聲，年少時期的路啊，熙熙攘攘，不曾掉隊。

[2]

小升初考試的時候，我差點把這當成生死大事，復習得尤其認真，但凡有一兩道題不會都會嚇得臉色發白，想著會不會上不了中學。可這不過虛驚一場，數學考試那道算不來的題目并不會讓自己上不了學。

中學時期就這么悄無聲息地到了，最初的興奮和新鮮感過去之后，其實和以前并沒有什么不同。也沒有什么得意的，沒有了小學時候上了初中就得到一切的感覺。在窗前發呆的時候，聽著隔壁小學眼保健操的廣播，暗暗地把自己和他們區分開來，在之后的日子里看著總有來找人的小學生，猛然意識到也許自己當初也是那樣，然后輕聲哂笑。

少男少女互相嬉笑，互相打鬧，女生像是約定好了似的，在男生還在矮冬瓜的時候，齊齊綻放。班上男女比例均衡，一半男一半女，原本差不多的身高，一下子被打破。除了少數幾個頑強的男生和“拖后腿”的女生，其他女生都有了俯視我們的資格。

老師每天催著看書，沉沉的木尺擊打在黑板上，喊出一句“看好了我要變形了”，下面一陣嬉笑聲，幾個暗中扔紙條的也忘記撿起地上的紙條。十三四歲的雨季，生長的不止是身高，還有著一些朦朦朧朧的東西。電視《情深深雨蒙蒙》等一系列劇的播放，帶動了少年懵懂的心。

情書開始滿天飛，瓢潑的大雨落了下來，帶起花兒草兒上露水翻騰。約好看書，約好吃飯，一起承諾在高中繼續下去。

不斷向前的路，不斷向前的云。身邊同樣伴著無數的人，說著無數的話，想著無數的未來。

那個繽紛絢爛，看不分明的未來。

[3]

剛上高中的時候，著實被任課老師來了場下馬威。永遠說高考快來了的班主任，緊張的上課氣氛，看不懂的課本，原來想象中的高中擺在當前的還有高考。

第一天就告訴你，然后在高考最后一天結束。

于是我們開始緊張地學習、學習、再學習。計劃好的一切都要暫時讓步，有時候也曾想過休息一會兒，可自己就像是鐘表里的小齒輪，但凡大齒輪一動便要跟著一起動。偶爾的節假日成為了喘息的時間，約上好友一起去逛街，一起看電影，又或者是專心說上一天的八卦。

高二那年一個好朋友喜歡上了一個女生，拉上我一起當參謀，看著書里那些不切實際的方法。竟然真的在某天，牽著那名女生的手笑著站在我面前。我感嘆著他的勇敢，驚訝于他的好運，也不斷地調笑著他和那女生。

可故事總不該一直風平浪靜，稍微一點波瀾也足夠掀起大風大浪。遭人舉報的他被老師叫去辦公室，一番拷問之后被狠狠地批評了。過了不久就傳來他們分手的消息，而他也一度懷疑是我泄密，有段時間不曾理我。

我開始一個人上學放學，認真學習。因為所有人都開始意識到，高中最為可怕的不是嚴厲的老師和緊張的氣氛，而是它帶給你的那種走過了高考就能做想做的事，走過了那條獨木橋就會有美好未來的感覺。在經歷過挫折和失敗之后，除了個別開展地下戀情的，其他大多想著以后，連帶著所有人都在想著未來。

青春懵懂開花，卻未曾找到適合的環境，終究要在另一個地方開出最美好的花來。

[4]

雨果說，我深知愛我的人對我愛的深度，也深知我被想念，我被許多人銘記。所以我雖然只身一人，卻從不孤獨。倘若你當下覺得孤獨，一個人度過清冷難過的日子，那我想，你可以嘗試去主動，去愛，去給予。世界不曾遺忘任何人，只有人將世界遺忘。

紛紛揚揚的前路，請筆直地走。

哪怕是一個人走的路，也注定不會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