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風電的就業效應正在顯現

編譯 | 夏云峰

Jon Beresford此前與英國煤炭行業打了23年交道。他的上一份工作是12年前在一座發電廠當技術工程師。從那時起，他逐漸意識到煤電所帶來的空氣污染以及氣候變化，這促使他決定投身到海上風電產業中。

目前，他已經是Humber Gateway海上風電場的場長。該項目由能源公司E.ON運營，共吊裝了73臺機組，總裝機容量為21.9萬千瓦，可以為15.5萬戶家庭供應所需的電力。

“當我離開煤電行業時，人們都嘲笑我。他們告訴我，煤電廠可以全天24小時運轉，‘永遠也不可能被風電取代’。”Beresford回憶道，“現在，很多離開煤電廠的人都向我打聽到海上風電行業工作的事。我所在團隊的大部分工程師都來自煤電和燃氣發電領域。雖然之前的經歷讓這些人感到很沮喪，但他們至少有電力系統的從業經驗，這些技能同樣適用于海上風電開發，并且后者還是一個發展前景廣闊的行業。”

英國東部沿海城市赫爾（Hull）和格里姆斯比（Grimsby）所在的亨伯（Humber）港灣區目前已經吊裝了240臺海上風電機組，還有400臺正處于安裝或者規劃階段。11月，該地區海上風電項目的裝機規模超過了100萬千瓦，正在向350萬千瓦的目標挺進。

2017年春天，一個來自美國馬薩諸塞州新貝德福德（New Bedford）地區的代表團造訪了亨伯港灣區，并從中受到很多啟發。該州批準了在2027年前開發160萬千瓦的海上風能資源。日前，馬薩諸塞州公用事業公司已經發起首個80萬千瓦的招標。為了成為美國第一個海上風電商業中心，新貝德福德的市長和一些民間、商業、勞工和教育界的領袖希望看看亨伯港灣區是如何發展海上風電的。

與新貝德福德一樣，亨伯港灣區在過去也曾經以漁業聞名世界。“在20世紀60年代我剛走出校門時，滿大街都是人在用木桶和貨車運送魚。”東北林肯郡（格里姆斯比隸屬于該郡）議會的資深議員Peter Wheatley說，“我們都把漁民稱為‘周末百萬富翁’和‘三天百萬富翁’，因為他們很快就在鎮上將所得報酬揮霍一空。”

根據政府公報，在漁業崩潰和其他制造業工作機會大量流失之后，2012年，格里姆斯比和赫爾地區的失業率分別激增至12%、16%。

《格里姆斯比電訊報》（Grimsby Telegraph）的工商記者Dave Laister說，“我的同齡人都離開了這里。”雖然因為有化工廠和紡織廠，港口依然較為繁忙，但在議員Ray Oxby看來，“這不足以收拾其他產業萎縮所留下來的爛攤子。”

海上風電卻以一種連部分業內專家都未曾預料到的方式解決了這個問題。21世紀初，英國政府開始在該產業上發力，通過向早期離岸較近的項目提供補貼來推動海上風電發展。

目前，英國已經成為全球海上風電裝機第一大國。歐洲共計并網了近3600臺機組，其中的1500臺左右位于英國海域。這些機組所發的電力完全可以滿足該國最大的三個城市——倫敦、曼徹斯特以及伯明翰的全部用電需求。

然而，對于英國乃至歐洲而言，這僅僅只是開始。自21世紀初以來，機組的單機容量已經增加4倍，達到8MW，再加上競爭日趨激烈以及供應鏈的效率不斷提高，大大降低了海上風電開發成本。2017年，德國出現了首個零補貼的海上風電項目。與此同時，德國、丹麥、比利時以及25家能源企業共同承諾到2030年使歐洲海上風電規模擴大5倍。根據行業組織WindEurope的數據，這些機組將可以為歐盟地區近1/4的家庭供電。

當下，英國正在穩步實現到2020年讓本國的海上風電裝機規模翻一番，到2030年再翻一番的目標。這將帶來大量就業機會。赫爾大學（University of Hull）的最新研究預計，這一產業在英國創造的直接和間接就業崗位數將由現在的1.75萬個增加到2032年的4萬個，而赫爾和格里姆斯比地區海上風電全職從業人數也將從現在的1500名擴大到6000名，并可能通過帶動周邊產業發展創造出數千個間接工作機會。

目前，赫爾和格里姆斯比地區的失業率已經比5年前下降了一半。

這些就業崗位主要來自西門子投資4億美元新建的一個葉片生產廠和東能源（該公司已于2017年10月更名為?rsted——譯者注）投資78億美元新建的一個項目。雖然該地區大多數民眾都贊成脫歐，但當地還是非常歡迎這些來自德國和丹麥海上風電巨頭的投資。

在東能源運維基地工作的風電機組技術人員Josh Gallacher，曾經就職于當地的煉油廠。“我曾經喜歡煉油廠的工作，但是那個行業存在太大的不確定性。”他說，“事實上，沒用多長時間我們就看出來，海上風電才代表著未來。”

東能源所屬Westermost Rough風電場的機組海上協調員（Offshore Coordinator for the Turbines）Clare McVeigh，曾經在一座現在已經被關停的燃氣發電廠上班。她去年獲得了公司的最佳員工獎，“我喜歡這個行業，因為可以邊做邊學習。”

如果馬薩諸塞州和美國想做正確的事情，那么他們可以從這個產業中學到很多東西。“當看到新項目的規模以及產業發展的速度時，我感到十分震驚。”英國聯合港口公司的格里姆斯比地區商務協調員Wendy Sheard表示，“大約4年前，我曾經站在碼頭上，對這個產業的未來感到彷徨。而在美國，這一產業的發展速度將會超過所有人的想象。”

事實上，雖然美國的海上風電才剛剛起步，但它的發展前景已經被廣泛看好。最新發布的三份研究報告顯示，到2030年，美國的海上風電裝機容量將可以達到800萬千瓦，并總共新增超過3.6萬個工作崗位。

這些報告由美國各州能源主管機構組成的清潔能源州際聯盟（Clean Energy States Alliance）發布，主要考察了海上條件、各州政策、輸電基礎設施以及新增就業等方面。

在報告選取的7個州中，馬薩諸塞州的海上風能資源儲量最大，達到8270.4萬千瓦。緬因州則以5650.3萬千瓦的資源量緊隨其后，但該州目前尚未提出開發任何風電項目。羅得島州的海上風能資源儲量為836.4萬千瓦。

此前，美國的幾個州聯合清潔能源州際聯盟共同制定了一項名為“關于在海上風電發展中實現州際合作的路線圖”（A Roadmap for Multi-State Cooperation on Offshore Wind Development）的可再生能源計劃，并獲得了美國能源部提供的592683美元資助。上述三份報告正是為了推動該計劃加速落地。

以《東北地區海上風電市場特征》（Northeast Offshore Wind Regional Market Characterization）為題的報告一，主要是基于聯邦政府租賃規劃、各州政策、地區電力需求、現有電力裝機容量、計劃退役裝機以及輸電線路容量等條件，評估到2030年美國東北地區海上風電的發展潛力。

第二份報告以《美國海上風電的就業效應》（U.S. Job Creation in Offshore Wind）為題，預計海上風電將會為美國新增上萬個工作崗位，這主要來自項目建設和管理、運維、變壓站和海底電纜生產與安裝等環節。

報告三則以《<瓊斯法案>視角下的美國海上風電機組安裝船研究》（U.S. Jones Act Compliant Offshore Wind Turbine Installation Vessel Study），主要聚焦《瓊斯法案》中有關“在美國境內航行的船舶必須由美國制造，并在美國登記注冊”的規定對海上風電安裝船市場的產生影響。

“作為美國第一個海上風電項目（位于布洛克島南部海域，裝機容量為3萬千瓦）的所在地，我們認為這些報告將是為海上風電快速發展奠定基礎的一個關鍵。”羅德島能源辦公室負責人Carol Grant指出，“沿海很多州都在采取舉措積極發展海上風電，新發布的報告則可以指導各個州如何通過強化合作來促進海上風電產業和供應鏈體系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