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值經濟時代男生也有看臉壓力

張慧

求職求偶靠顏值

坐在照相館的化妝鏡前，身高1.88米的海洋（化名）含著胸，瞇著眼，仰著頭，等待化妝師手中的粉撲落在他臉上。在他身后半米，一臉稚氣的大學畢業生們穿著借來的正裝，排著隊，等待在攝影師的指揮下拍出“專業、標準、美化”的證件照。相傳，這家照相館拍出的證件照，最受企業招聘主管的喜愛。

一套正面、兩套側面的標準照套餐讓海洋心甘情愿地掏出90元。“找相熟的師兄師姐改簡歷，到人民大學旁邊的二層小樓拍求職照，是我們那撥學生找工作前的標準套路。”已經工作5年的海洋追憶往事，突然動了感情，“那時候為了找份好工作，大家都不甘人后。”這份不服輸，也包括拍照時的形象美化。以“東北純爺們”自居的海洋，除了小時候上臺表演被老師涂過紅臉蛋，大學“一二·九”合唱被師姐擦過大白臉，從來和化妝這件事沒有交集。

多年后捫心自問，海洋坦陳，為了拍證件照化妝那一刻，他的內心并不反感。化完妝照鏡子，發現困擾他整個青春期的痘坑不見了，他甚至有一絲欣喜。沖印出來的照片上，海洋皮膚光滑，劍眉星目，意氣風發。他將這張照片沖印了很多次，用在所有的求職簡歷上。所有招聘要求寫明“形象氣質佳”的崗位，他申請時充滿底氣。

5年過去了，海洋的工牌上仍然是那張化過妝的照片。

凱度消費者指數的調研發現，中國一線城市73%的男性認為外表在求職和尋求配偶方面扮演重要角色。

去年，中國男性個人護理產品的銷售額增長了7個百分點，高于整體5%的漲幅。在一線城市，每名男子平均每天使用2.5種護膚品。不過在基礎護理之外，中國男性的熱情并不高。調查顯示，13%的男性使用香水或除臭劑；專業的男性護膚和化妝品只占中國市場總份額的5%。分析人士認為，隨著男性事業心和不安全感的增長，這個比例會在未來幾年內迅速提升。

支持化妝的中國男性在增加

雖然嘗過化妝的甜頭，但海洋日常從不化妝。“沒那個時間。”他對記者說。

有時他會在老婆敷面膜的時候湊上去，“蹭一點福利”。深層清潔、保濕潤燥、舒緩皮膚，各種類型的面膜他照單全收，只有美白的除外。“那些面膜都是給女生設計的，放到我臉上就不夠大，眼眶和臉周都蓋不住。面膜蓋住的地方白得特別明顯，沒敷上的部分顯得更黑了”。

像海洋這樣徘徊在護膚和化妝模糊地帶的男性，在中國并不少見。

中國青年報社會調查中心近日對2000名男性的調查發現，46.6%的人支持或者接受男性化妝，持反對意見的有22.1%，31.4%的受訪者表示無所謂。57.6%的受訪者發現身邊使用護膚品的男性正在增加，34.8%的人認為身邊熱愛護膚的人數量穩定。近23%的受訪者表示日常的護膚程序停留在潔面；29.9%的人會在潔面后涂面霜；28.5%的人會在使用面霜前使用爽膚水或者乳液；而完成包括防曬在內全套護膚程序的只有10.3%。

男性使用護膚品的主要理由是提升膚質、讓自己更自信、減少空氣污染的傷害。有22.4%的人表示是受到了商業交往的影響帶動，15.8%的人表示“迫于看臉的社會壓力”，還有18.1%的人受到男明星打扮的影響。

74.6%的受訪者使用面膜護膚。隔離霜、遮瑕霜和粉底液則是受訪者最經常使用的美顏產品。受訪者中，有44.8%表示自己從不化妝。

49.1%的受訪者認為，男性化妝的普及會大范圍提升男性群體的顏值；45.5%的受訪者認為，這有助于打破固有的性別思維。37.4%的人擔心男性化妝會導致男性群體的女性化，13.4%的受訪者則認為男性化妝會給女性帶來壓力。

90后男生更重視儀表

炎炎夏日的午后，北京和上海的3個環境各異的辦公室，幾乎同步在進行關于男人化妝的討論。引出話題的是3個彼此相熟的女孩，他們在各抒己見之余，忍不住詢問身邊男同事的觀點，并將這些60后到90后不同年齡段的男士的精彩觀點在微信群中直播。

婚齡4年的小漪忍不住將以自己先生為代表的男士護膚步驟概括為：“用香皂洗臉或者連香皂都不用——起痘了！臉上脫皮了！紅腫了！——用老婆淘汰的化妝品，感覺不錯——被老婆發現，罵敗家——尋找適合自己的護膚品，經歷多次失敗，一旦找到就是一生摯愛。”小漪說，她的先生有一次臉上長痘，手癢摳破了，自發“盜用”她的粉底遮蓋，“自稱效果不錯”。如今她先生仍然每天用香皂洗臉，用她淘汰的乳液護膚，偶爾使用面膜。“總用一個裝純凈水的小瓶子噴自己。”小漪哭笑不得地說，“可能跟某天然噴霧是一個意思吧。”

小漪在一家國家級科研院所工作，她詢問身邊的80后男同事，發現美容程序和她先生幾乎一樣“懵懂”：使用老婆不用的洗面奶，涂乳液但是記不住牌子。更一致的是這兩位年齡相仿男士的自我認知是：干凈整潔、注重儀容的時代男士。

在國企工作的朱朱注意到，身邊的90后男同事，心態上和前輩不同，“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凈凈，身上飄著得體的香水味”。而她身邊的80后異性朋友多數“自己不用護膚品，但覺得別人用挺好的”。“即使知道自己皮膚差，也不用護膚品，他們覺得自己粗獷點挺好。他們的理由是懶得折騰。”她告訴記者，她也認識抱著一定目的使用化妝品的男生，比如讀研時一位男同學擅長用BB霜遮蓋痘痘和痘印，“是他教會我們女生怎么用痘痘針”。

在上海一家互聯網企業工作的小瑤在征求同事意見后表示，很多人用護膚和化妝作為區別性取向的標準太片面了。“‘直男和同性戀在這方面最大的區別是使用的品牌不同。同性戀使用的牌子一般更高端”。

討論熱火朝天地進行著，朱朱的一位同事表示，隨著社會發展進步，人類應該更加關注自己。定期修眉就像定期刮胡子一樣正常。“修邊幅和打扮是對自己、也是對別人的尊重。”聽完這位同事的發言，另一位“一瓶擦臉油能用三四年”的同事立刻轉變了態度。“他覺得要從今天做起，回去就把家里剩下的半瓶擦臉油用了”。

最后，朱朱說出了很多女生的心聲：關注自己、注意護膚的男人不一定是“娘炮”，他們只是重視自己的生活品質，希望在人前展示一個良好的形象。“誰都希望自己對面坐的是一個干干凈凈、整整齊齊的男生。沒人喜歡滿臉皮渣、膿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