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街市

梅梅

我們爬到山頂，整個城市盡收眼底，V氣喘吁吁地跟我說，這就是瑯勃拉邦。綠樹環抱中的整齊街區，紅色為主色調的一棟棟小樓，鮮明奪目的黃色寺廟建筑，還有在城外交匯的兩條河，清淺的河水，岸邊滿是郁郁蔥蔥的香蕉林。這是個安靜而美麗的城市。

參觀了博物館，拜訪了寺廟，逛了幾家當地手工藝品店和一家音像店，我問老板什么地方買得到當地音樂產品，老板指著門前的街道說：晚上吧，等到了晚上這里有夜市，賣什么的都有。于是我們決定等到晚上逛了夜市再回旅館。

然后我們就在路邊的一家咖啡館消磨時間。我們喝著老撾的黑咖啡，V看一本法國故事集，我看著街上的行人和摩托車自行車，發呆。

天終于黑了。瑯勃拉邦的主要街道西薩萬楓路熱鬧起來，一路上大概有六七百個攤位，白日里平淡無奇的一條街頃刻間流光溢彩，樸實無華的老撾女人們身前的華麗攤子，讓人覺得這里仿佛天上的街市。我站在夜市的起點，看著街道兩側密不透風的貨攤和人群，璀璨的光影，興奮不已。

V跟我一樣對夜市很有興趣。我們一個攤一個攤地邊走邊看，我對每一件東西都好奇，手工土布的手提袋和五彩斑斕的圍巾、絲巾，每個攤子前的這些東西都讓我流連，翻來覆去地看，都覺得好，又想說不定后面的更好，拿不定主意。

我們在夜市上逛了三個來回，花費了兩個多小時。V始終微笑著看著我挑來揀去，沒有不耐煩，更沒有抱怨。我邊走邊想，難道法國男人都這樣紳士？還是我運氣好？

后來終于買了兩條圍巾，一條豆綠色，是V最喜歡的顏色，另外一條玫瑰紅色，很襯我的膚色，兩個人都很歡喜，馬上就圍上了。

聽人說起美食街，我跟V興沖沖趕了去。果然全是美味，我的胃里所余空間不多，但每樣東西都想吃。來回走了兩趟以后決定，去吃烤魚。

瑯勃拉邦的烤魚是我吃過最美味的，加了一種特殊的香料，有點像薄荷的味道。V本來說他最不喜歡吃魚，我說我最喜歡的卻是魚。買水果的時候，我買了一個他從沒有見過的柚子給他，后來他跟我說，也許他可以嘗試著吃一次魚。我們要了一大條魚，還有一份自助餐。夜市也有自助餐，我還是頭一次見。裝了一大盤子的蔬菜和面條，還有豆腐，坐在小攤的長凳前吃了起來。整條街上擠滿了人，來自世界各地的人們享受著瑯勃拉邦的清涼夜晚和美食，那情景，有點兒像中國夏天晚上的大排檔，人聲鼎沸，恣意暢快。

這一天的相聚之后，我們又將踏上各自的旅程。

摘自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出版社《一個人旅行直到世界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