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旋 與古裝劇音樂的三生三世

莫蘭+楊燕瓊

十里桃林，繁花漫天，夜華站在如夢境搬、風吹起粉色的浪中。“如畫的眼，漆黑的發”，沉睡了三年的他微微一笑，伸手對白淺輕喚：“淺淺，過來。”一身素衣的白淺淚眼婆娑，飛奔入夜華懷中……畫面到這，歌聲響起：“涼涼天意瀲滟一身花色，落入凡塵傷情著我。生劫易渡情劫難了，折舊的心還有幾分前生的恨”，楊宗緯的醇厚與張碧晨的細膩遙相呼應，一曲《涼涼》讓人掉入那個桃花紛飛的凄美情境中。

這些音符的創造者就是譚旋。

“有一天我一個人在工作室，就開始自己哼旋律，然后在鋼琴上彈。這首歌不是一口氣寫下來的，我當時改了兩個版本，一直到滿意為止。”譚旋說。和觀眾們看著唯美MV沉浸于優美意境中不同，《涼涼》是他在看完劇本后寫出來的，當時不僅沒看到全戲的畫面，去探班時也都是大綠布背景，“剪輯師還跟我介紹哪是桃林，我真是一臉問號，而且大結局是我看的第一場戲。”

劇中每個橋段出現的配樂是怎么完成的？譚旋介紹，一般是音樂編輯把做出來的音樂剪好并貼到視頻中，全部編輯好后再發給譚旋看是否適合。“一部劇可能十幾條、上百條的音樂，每個人想法都不一樣，需要經常和音樂編輯討論配樂的位置。”比如白淺跳誅仙臺那場重頭戲，起初譚旋特別想用郁可唯唱的《思慕》，但林玉芬導演堅持想用《涼涼》，“導演剪這場戲的那天正好是我們做好這首歌拿過去的時候。配起來一聽，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動得不行，導演也哭了。”除了導演，白淺的飾演者楊冪也曾在微博和開播發布會現場兩次表示聽了歌后“淚奔”。其實差一點這首歌就讓楊冪和趙又廷合唱了，無奈楊冪那段時間拍戲無法抽身，也就沒促成這樁滿足粉絲念想的美事。

當然，《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并不是譚旋“配火”的第一部古裝劇。2011年起，他擔任制作的古裝劇配樂有24部，其中2014年多達7部，從于正的《宮》系列，到《古劍奇譚》、《云中歌》、再到《孤芳不自賞》和《大唐榮耀》，這其中還不算上《杉杉來了》、《何以笙簫默》、《翻譯官》、《好先生》等時裝劇，工作強度著實不低。根據他的說法，配樂的制作與電視劇的制作時間平行，從拍攝到完成一般是半年到十個月之間，長的也有一年，其間譚旋和他的團隊有時會同時進行多部劇的配樂制作。“以我為核心，寫詞的、編曲的、錄音的，大家各司其職，一部劇總計會有一、二十個人參加，進行到不同的環節就會有不同的人負責。”

關注古裝劇的人哪怕不熟悉譚旋這個名字，也一定不會對《愛的供養》和《劍心》的旋律陌生。如今譚旋可以說承包了所有熱播古裝劇的音樂制作，他自謙說自己的音樂算是比較“符合大眾口味”的。極具古風特色的元素如古箏、笛子、豎琴甚至嗩吶都常出現在他的音樂中，他自曝近期尤其偏愛愛爾蘭錫笛，“很多國外電影都有類似的聲音，如《泰坦尼克號》主題曲《我心永恒》的開頭。《涼涼》的前奏也是這個樂器。”不過他也說，古裝劇音樂其實不一定要古風，而是會用很多純現代的編排方式，比如鋼琴、吉他，在張杰唱的《三生三世》里甚至用了手碟。“古裝劇畢竟離我們太遙遠了，大家沒有辦法在現實中感受它，只能通過想象。音樂也是，古時候的音樂我們沒有辦法聽到，只能通過現在的編排演奏方式來想象，反而發揮空間比較大。” 好聽好記，旋律有規律，像詩歌一樣押韻，情感要纏綿——這是譚旋對古裝劇音樂的把握。

為了讓歌曲更符合劇的氣質，他習慣去現場探班。一次去探班佟麗婭主演的一部劇，他站在城樓上，腦海里立刻浮現排山倒海的士兵、古時戰爭的壯觀景象，“那些士兵真的特別勇敢，所以我寫古裝打斗戲音樂的時候總是很有力量感。” 很早以前給楊冪一部在青島拍的戲寫歌，譚旋看完素材之后就自己到海邊溜達，繞著海岸線走了六七公里，看了很多拍攝場地，主題曲的旋律就誕生了，“當時楊冪還發了一條祝福的微博說‘一定要幸福，那句話就成了歌的名字。”

翻看譚旋的作品會發現，張杰、霍尊、郁可唯、李宇春等是他的“愛將”，曾不止一次的合作。問原因，譚旋只說習慣和比較熟悉的歌手合作，其實沒有什么指向性，很多流行歌手都跟古裝劇的氣質很契合，自己也想邀請張學友、陳奕迅，無奈“不太好請”，“我還比較喜歡鄧紫棋，覺得她也適合唱古裝劇歌曲，只不過她目前為止好像沒有唱過內地電視劇的歌。”

譚旋工作室在北京東四環外的一間公寓內，如果沒看到房間內的錄音設備，會誤以為這是譚旋的住所，實際上能躺下的地方只有一張沙發。面積不大的錄音棚進進出出過的知名歌手和演員數不勝數，樂譜上還能依稀看到錄制者翻看的痕跡和簽名。譚旋向記者透露，第一次和張杰合作的時候因為不熟悉，張杰便要求到他經常去的錄音棚去錄制，“我其實也不習慣去別人的錄音棚，但是還是遷就他。”沒想到第二次錄音到了譚旋的錄音棚，張杰就再挪不動步了，“我這里像家里一樣布置，會讓人感覺很放松。”

譚旋是武漢人，十五歲開始學習音樂，大學在華中師范大學的音樂系專攻音樂教育和音樂學，后來也成了北漂一族，在湖南電廣的北京總部做音樂編輯，工作了四五年，業余時間還給唱片公司做編曲，也寫了不少企業文化歌曲。其實他還練習過一段時間美聲，但從未公開發聲過，只自己錄一些歌曲小樣，“張杰的《聽》的小樣就是我自己唱的，但是我太太一直說我唱的太難聽了。”說到這，坐在一旁的太太立刻打圓場：“不是不好聽，就是唱歌技巧性強，但是情感沒那么好。”

兩人相識于2009年，那時太太在英國上學，因為看電視劇《大丫鬟》加入了譚旋的音樂粉絲群，后來譚旋給劉愷威和胡杏兒主演的一部劇做音樂，想在英國做后期，希望有人幫忙溝通，兩人就私下加了QQ。“他在網上和現實中不太一樣。在網上比較活躍。”太太說。相戀后，譚旋還帶著她跟于正、陳思誠、何晟銘一起在望京吃烤肉，圓了她的粉絲夢，“那次還開玩笑說陳思誠和何晟銘是我們的媒人。世界這么大，我們就通過一根互聯網的網線修成正果。”現在譚旋已經是“西瓜爸比”，有一個五歲的可愛女兒，從音樂狂人變成了“曬娃狂魔”。

Q=《北京青年》周刊 A=譚旋

Q：類似《笑傲江湖》的這些主題曲是不是都會往大氣的風格走？

A：大部分是，很多古裝劇場面都比較大，排山倒海的士兵，大場面的遠景都需要大氣的音樂來烘托，但也需要細膩的情感在里面。古裝劇音樂風格挺豐富的。但主題曲一定要大氣，要能振奮人心，也是很多制片方要求要展現的。

Q：為配角配樂會有特別考慮，設計嗎？

A：在為全劇配樂時要分不同的人物情感線，不同的人物個性。基本每部劇都會有附線人物，就像《古劍奇譚》陳偉霆和李易峰的《兩人行》就是兄弟情的感覺。

Q：你作曲比較多，作詞比較少，為什么？

A：我覺得作詞比作曲更熬人，而且不是我擅長的，我寫詞一般都看感覺。有時做全劇配樂就要先把劇拿回來看一下素材，看得有感覺了我就會先把詞寫出來，再來作曲。另外好多都是我先把曲做好，別人來填詞。每次我都會跟作詞人大量的溝通，影視劇的歌曲非常有指向性，可能某場戲就是要用這首歌，我就會跟他們講這場戲前后的內容、歌詞內容的框架，像臺本一樣，把男女主角的對話，感覺都跟他們說。

Q：在網上看到一些評價說你“高產但是不精”，怎么看？

A：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我現在正在不斷減少數量，希望把每個作品做得更精。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作曲家、畫家無不是經過大量的累積才成為天才的，我們平時業余活動特別少，夫妻的紀念日什么的我都在工作室干活，就想不斷累積自己的作品，再提高自己的質量。

Q：配樂工作在劇組里受重視嗎？

A：我們都是劇組的螺絲釘。現階段是比前幾年更受重視了，現在大投資，制片人對音樂的要求也越來越高了。

Q：做《三生三世十里桃花》配樂的時候有什么印象深刻的故事嗎？

A：錄音的時候我們請了國際首席的愛樂樂團，他們全程錄制了里面所有管弦音樂，拉大提琴的老師錄完就說這個曲子太好聽了，等混好了一定要發給他們聽一下。《三生三世》這個劇名也比較好記，當時很多老師都有很深的印象。春節期間播這個劇的時候就有很多人給我留言說“我當時參與錄音的劇，沒想到現在這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