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旭
人民幣實際匯率貶值取決于可貿易品部門與非貿易品部門生產率提高的差異,即生產率彈性與工資彈性之比。在這些中長期因素未改變以前,貶值壓力會繼續(xù)存在。只有中長期因素得到改善,人民幣才能重拾升勢。
人民幣實際匯率可定義為可貿易品價格與非貿易品價格之比,全要素生產率是決定人民幣實際匯率的主要因素。
決定價格變動的指標是生產率比工資彈性,即一段時期內生產率的變化和工資變動之比。全要素生產率是指生產要素里除資本和勞動以外,技術進步所導致的產出增加量。
實際匯率貶值的基本面因素
我們對中國1978-2015年的全要素生產率進行測算可知,中國可貿易品部門這38年全要素生產率平均值為2.82,年均增長5.72%;非貿易品部門全要素生產率平均值為2.35,年均增長5.97%。全要素生產率的平均水平代表一段時間內技術進步對產出的貢獻。兩部門生產率都在穩(wěn)步提高,非貿易品部門提高的速度還高于可貿易品部門。
但可貿易品部門生產率、投資和技術進步的絕對水平仍然高于非貿易品部門。具體分三個時期分別計算:
1.1978-1994年,中國可貿易品部門全要素生產率年均增長5.94%,非貿易品部門全要素生產率年均增長3.80%。這一時期中國屬計劃經(jīng)濟,先進的大工業(yè)和落后的農業(yè)、手工業(yè)并存,兩部門的生產率同時提高,但可貿易品部門的絕對水平遠遠高于非貿易品部門。
2.1994-2004年,可貿易品部門年均增長6.5%,非貿易品部門年均增長3.6%。兩部門全要素生產率增速拉開了距離,出口導向戰(zhàn)略導致可貿易品部門大量引進先進設備,技術水平大幅提高,產業(yè)結構升級,全要素生產率隨之增長。假定農民工工資沒有增長,當可貿易品部門全要素生產率高于非貿易品部門,即相對生產率不斷擴大,會對人民幣實際匯率產生升值壓力。
1978-2005年,中國可貿易品部門通過引進外資和自主創(chuàng)新,大量使用先進設備和原材料,其生產力的提高不僅大大超過國內非貿易品部門,而且超過美國。雖然美國掌握大多數(shù)知識產權、貿易和融資渠道,在利潤分配方面占大頭,但卻把生產加工包裝等工序放在中國,生產量、生產率和出口的提高都在中國計算。產品在中國組裝后返銷美國,表現(xiàn)為中國對美國的貿易順差。這主要是生產加工跨國調整的結果,并非中國真正得利。由于順差太大,人民幣要升值卻是真的。
非貿易品生產使用機器較少,腦力勞動和服務性手工勞動很難計算生產率,但工資要隨著可貿易品部門一起提高,成本與價格不斷提高促使國內物價上升,但不會直接壓迫匯率貶值。所謂人民幣對外升值,對內貶值并不反常,除去歷史原因外,就是可貿易品價格下降決定匯率升值,非貿易品價格上升決定CPI上升, 兩者之比,1美元所兌換的人民幣減少,人民幣實際匯率升值。
我們2003年計算了前20年人民幣實際匯率,用CPI計算升值20%;用PPI計算升值40%,升值幅度驚人決定人民幣升值長達20年。
3.2005-2015年,中國可貿易品部門全要素生產率年均增長6.6%,非貿易品部門全要素生產率年均增長5.6%,相對快于可貿易品部門。
經(jīng)濟發(fā)展到一定階段,出口導向致使工業(yè)過剩,從而轉向內需為主,出現(xiàn)產業(yè)結構調整。近年來,非貿易品部門(大部分屬于第三產業(yè))大規(guī)模進行資本投資,采用先進技術設備改革生產方式,現(xiàn)代化進程加速,全要素生產率提高。
除去國內兩部門生產率對比的變化,還有一個因素在2005年以來也發(fā)生變化,這就是中國工資全面上升。
兩種因素都可造成人民幣實際匯率貶值,兩種因素疊加更使實際匯率貶值。如名義匯率不隨之貶值,就產生貶值預期,加速資本外流。說人民幣名義匯率貶值,只是由外部因素即強勢美元造成,或者說貶值由貶值預期造成,是因果倒置。人民幣貶值有基本面因素,即實際匯率和均衡匯率貶值了。而實際匯率貶值又取決于兩部門生產率提高的差異,生產率彈性與工資彈性之比。在這些中長期因素未改變以前,貶值壓力會繼續(xù)存在。如果中國通過強化外匯管制以防止資本外流,則會影響經(jīng)濟效率。只有中長期因素得到改善,人民幣才能重拾升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