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撾留學生漢字書寫偏誤分析

基金項目：四川文理學院校級重點項目《老撾留學生漢語習得及教學研究——以四川文理學院為例》，課題編號：2014R003Z。

摘 要：老撾語屬漢藏語系壯侗語族侗臺語支，是一種典型的拼音文字，而漢語則是一種典型的表意文字，這兩種文字在書寫方面存在著非常大的差異。受母語、目的語、文化負遷移等多種因素的影響，老撾留學生在學習漢字的過程中遇到了很多的問題，分析問題產生的原因并找到相應的對策，以期能夠為對外漢語教學提供一些可借鑒的方法。

關鍵詞：老撾留學生；漢字書寫；偏誤分析

作者簡介：閆偉，四川文理學院文學與傳播學院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對外漢語教學。

[中圖分類號]：H19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08--02

偏誤分析（error analysis），是語言學中非常重要的一個理論，早在20世紀80年代初學者魯健驥就將其引入中國。通常是指第二語言學習者在使用語言時不自覺地對目的語（學習者正在學習的語言）的偏離，是以目的語為標準表現出來的錯誤或不完善之處。這種偏誤是一種系統性、有規律的語言習得錯誤，反應了說話人的語言能力，屬于語言能力范疇。

對老撾留學生學習第二語言過程中所犯的偏誤進行分析，可以發現他們產生偏誤的規律，包括偏誤的類型和偏誤產生的原因等，這樣可以更好地進行對外漢語教學。本文以四川文理學院21名老撾留學生為研究對象，其中男生10人，女生11人，學習漢字的時間為6個月到1年。本文的分析材料來源于問卷調查、課堂作業和期末考試試卷。

漢字書寫講究筆順筆畫規范，它們是我國語言文字規范不可缺少的組成部分。1988年3月25日，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新聞出版署聯合發布了《現代漢語通用字表》，從而規定了漢字的筆順、筆畫和字型結構。然而在這個字表中的筆順規范是隱性的，即需要從字的排列順序中才能得知字的筆順，所以造成很多人對某些字的筆順出現了不同的理解。因此，1997年4月7日，國家語委會會和國家新聞出版署聯合發布《現代漢語通用字筆順規范》（以下簡稱《規范》），對《現代漢語通用字表》確定的筆順進行了調整和完善，通過“跟隨式”（顯示出每一筆的書寫順序）等方式，也即把原先隱性的規范筆順顯示出來。

在實際的教學過程中，筆者發現，有的老撾留學生完成的漢字看起來正確，而在書寫過程中，其筆順筆向卻是錯誤的。因此，我們不僅要研究漢字書寫靜態結果（筆畫、部件、結構、字形）偏誤，也要研究書寫動態過程（筆順、筆向）的偏誤規律。[1]

一、老撾留學生漢字書寫偏誤類型

（一）筆順偏誤

漢字書寫講究筆順，基本規則如下：先撇后捺，先橫后豎，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先外后里再封口，先中間后兩邊。在接受調查的21名同學中，有18名同學認為漢字筆順很重要，而所有受調查的同學都表示，漢字筆順規則對記憶漢字寫法有幫助。這說明他們在正式學習的漢字后，充分明白了漢字筆順的重要性和基本規則。然而，老撾留學生在最初學習漢字時，由于不重視漢字的書寫順序，容易出現筆順偏誤，具體表現如下：

1、相同筆畫的筆順錯亂

老撾留學生在初學階段并不重視書寫順序，他們認為只要外形看上去是正確的漢字就可以了。例如，漢字“國”的正確筆順是“豎、橫折、橫、橫、豎、橫、點、橫”，在調查過程中，有9位同學書寫后三畫的順序是“點、橫、橫”。因此，在出現多個“橫”筆畫時，老師應該注意，特別強調筆順規律。

沒有掌握筆順規則

例如問卷中的第11題“在‘小、辮、火、山、粥、乘中找出筆順規則是‘先中間后兩邊的漢字”，僅有8名同學全部找出來，其他同學有的沒有找全，有的找錯了，其中有5名同學認為“火”字的筆順規則是“先中間后兩邊”。

再如，漢字“憂”的正確筆順是“點、點、豎、橫、撇、豎彎鉤、點”，有9名同學的前三畫順序是“點、豎、點”。筆者之所以選擇“忄”作為調查案例，是因為很多中國人在寫“忄”的時候筆順都是錯誤的。因此，針對錯誤頻率較高的筆順時，老師應該多次強化學生記憶，并且在課堂作業和考試中有意識設計類似題型，加深學生的印象。

再如獨體字“乃”的正確筆順是“橫折折鉤、撇”，有14名同學的筆順是“撇、橫折折鉤”。因為某些獨體字并不遵守漢字最基本的筆順規則，老撾留學生在學習時往往不能掌握其規律，因此，老師應該總結獨體字規則，在課堂教學中加以強化。

（二）筆畫偏誤

1、形近字偏誤

例如“天”和“夭”，老撾留學生會混淆“撇”和“橫”。以“天”和“夫”為例，老撾留學生在識別這兩個字時會產生困擾，分不清出頭與不出頭。再如“臨”和“歸”，老撾留學生在初學階段，分不清哪些字的第二筆為“丨”還是“丿”。此外，受母語文字的影響，老撾留學生在初學漢字時，容易將“、”誤寫成“·”。

2、筆畫增損

以偏旁“衤”和“礻”為例，“衤”字旁組成的字有“補、被、初、襖、襯、衫、襪、褲”等，這些字代表的意思都跟衣服有關系。“礻”字旁組成的字有“祖、祝、福、神”等，而這些字代表的意思主要跟祭祀和神有關系。再如，在試卷中，有學生將“身體”寫成“身休”，“真”字中間三橫只寫了兩橫，由于這些字區別不明顯，老撾留學生在學習這類漢字時就會陷入困境，他們往往分不清這些偏旁的組合后的意思。

（三）部件偏誤

1、位置偏誤

在課堂練習中，有很大一部分學生將“叫”“和”“壇”“動”“奇”字的左右或上下結構換位，筆者認為，這類字各個部件拆開后可以單獨為一個字，因此，老撾留學生在書寫的過程中不會因為位置的錯誤而認為這是一個錯字。

2、形體偏誤

以獨體字“女”為例，它做獨體字時最后一筆為橫，且橫與撇只接觸，不交叉，橫向右略長。當它做左偏旁時，最后一筆的筆畫為與撇形成一定角度的“提”，且不能向右出頭。

這些細微的變化，老撾留學生在書寫的時候容易忽視從而產生偏誤。

3、部件更換

部件更換是指在漢字書寫過程中，將甲部件更換成乙部件。[2]例如在試卷中，有學生將“課”字寫成了“讠里”，即用部件“里”替代了部件“果”。再如，“都”寫成了“孝阝”“不錯”寫成了“不借”，“夏天”寫成“復天”，這些都是典型的部件更換造成了錯別字。

4、部件缺失或增益

例如，在試卷中，有學生將“漂亮”寫成了“票亮”，缺失部件“氵”，將“筆記本”寫成“筆記體”，增加部件“亻”。

（四）整字偏誤

整字偏誤的現象多見于音同音近字偏誤。例如，在期末考試試卷《漢字識寫》（以下簡稱試卷）中，有的學生將“記住”寫成“記諸”、“辦公室”寫成“班公室”、“郵局”寫成“郵劇”、“身體”寫成“生體”、“名字”寫成“名子”、“貴姓”寫成“貴性”，這是因為漢字本身不表音，對于老撾留學生而言，漢字是一套全新的語言系統，他們在初學階段對漢字的音、形、義不夠了解。

二、產生偏誤的原因分析

（一）母語負遷徙

母語負遷徙是指第二語言學習者在沒有掌握目的語規律的情況下，只能依賴母語知識幫助學習，因而母語背景相同的學習者往往會出現同類性質的偏誤。老撾語是典型的拼音文字，主要有兩種形式：一種形式較為古老，被稱為“多坦”（意為“經文”），其形體和拼寫均似舊傣仂文，現在僅見于寺廟的貝葉經，或在佛學院中使用；另一種稱為“多老”（意為“老文”），它的形體和拼寫都近似當代泰文。

老撾留學生受母語拼音文字的影響，習慣將漢字的“丿”和“亅”寫成“丨”，因為老撾語的書寫規則中有很多類似情況。根據英國應用語言學家科德的觀點，這種屬于前系統偏誤，是在目的語的語言系統形成之前的偏誤。[3]因為第二語言學習者處于尚未掌握目的語的規則和系統的摸索階段，因此會出現較多的偏誤。

（二）目的語負遷徙

目的語負遷移是指第二語言學習者把有限的、不充分的目的語知識，用類推的辦法不適當地套用在目的語的語言現象上，以至于造成偏誤，也稱為過度概括或過度泛化。按照科德的觀點，這種屬于系統偏誤，指第二語言習得過程中，學習者正逐漸發現并形成目的語的規則和系統，但還不能正確地運用這些規則，因而出現的規律性的偏誤。如，老撾留學生錯別字發生頻率較高的現象是“音同音近字偏誤”，他們具備一定的漢語書寫能力，對漢字形態和意義關系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可以由詞義推導詞形，由詞形演繹字形，但是，他們又混淆了作為語言單位的詞與作為語言書寫單位的字的界限。[4]

（三）教學錯誤造成的偏誤

如前文所講，中國漢字筆順筆畫經歷了兩次重要的修改調整，教師因為自身知識沒有得到及時更新，如果教學態度不認真，就容易傳遞錯誤的信息給學生。以漢字“冉”為例，很多中文教師的書寫筆順為：豎、橫折鉤、短橫、豎、長橫，而正確的筆順是：豎、橫折鉤、中豎、末筆寫二。再如“及”，正確的筆順是：撇、橫折折撇、捺，而“乃”的筆順則是：橫折折鉤、撇。“及”字和“乃”字形雖然相近，但是筆順規則卻不同。因為缺乏教師嚴格的指導，再加上教材編排問題和使用不當等外部因素，會造成老撾留學生在學習的過程中出現原生性的錯誤，而這些錯誤甚至會伴隨其一生，影響后來的漢語學習。

三、應采取的教學策略

（一）教師應充分認識偏誤類型并找到原因

在對外漢語教學中，偏誤是第二語言學習者學習中的正常現象也是必經階段，它伴隨第二語言學習過程的始終，學習者正是通過不斷克服偏誤而學會語言的。因此，教師應該總結老撾留學生在漢字書寫方面的偏誤規律，找到產生偏誤的原因，在課堂和課外作業中有意識地進行糾錯。利用對比分析和偏誤分析，教師可預先了解學習者可能發生的偏誤及偏誤來源，在教學過程中掌握主動，從一開始就提供正確的示范，以便學習者能夠正確地學習。而糾正學習者的偏誤，要有正確科學的態度，糾錯方法要得當，最好的辦法是啟發學生自己發現問題并改正偏誤。

（二）教師要不斷學習提高教學水平

教師在進行教學之前應該認真學習《現代漢語通用字筆順規范》，做到心中有數，認真對待漢字書寫教學過程。因為網絡上的信息龐雜混亂，教師不應以網絡上的筆順筆畫作為教學依據。同時，教師也應以辯證的眼光對待教材，教材的編寫難免出現疏漏，這就需要教師不斷學習，并與相關領域教師探討分析，提高自身教學水平。教師在教學過程中要善于發現漢字書寫規律，如以偏旁“身”為例，當做左偏旁時向右不出頭：身（射、躬、躲）——第六筆橫、第七筆撇，都是向右不出頭；再如：漢字“舟”做偏旁時，舟（艦、般、航）——第五筆橫，也是向右不出頭。

（三）教師可以在教學中融入新的理念方式

對外漢語教學中的漢字書寫課程與小學語文教學有明顯的區別，因為教學對象為老撾留學生，對他們而言漢語是第二語言，受母語、目的語、文化等各個因素的影響，學生們產生的偏誤有一定的規律。那么，教師在教學中應該結合老撾語和漢語的特點，找到二者的異同，有針對性地展開教學。例如，老撾留學生書寫中出現較多偏誤的類型是將撇和捺寫成點，那么教師在教學中可以強化這方面的教學。再如前文提到的老撾留學生分不清“天”和“夫”這兩個形似字，老師可以分解字型，告訴學生“人”是頂不破“天”的，而在中國古代撐起一片“天”的往往是大丈“夫”。

參考文獻：

[1]張軍.留學生書寫行為偏誤類型體系的構建[J].海外華文教育，2015（2）：269.

[2]陳琴，劉婧，朱麗.泰國留學生漢字書寫偏誤分析[J].云南師范大學學報，2009（3）：77.

[3]S.P.科德，應用語言學導論[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83.

[4]施正宇，外國留學生形符書寫偏誤分析[J].背景大學學報，1999（4）：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