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耶路撒冷》的敘事模式

摘 要：《耶路撒冷》是徐則臣的長篇力作，在敘事模式上有著明顯的創新之處，很大程度上表現了文學現代面向的自覺拓展，作者憑借對故鄉、對世界、對于生存現實的特殊經驗與敏感把，進行著與現實變革密切相關的文學創新。本文將從時間，結構和視角三個方面對這部小說敘事模式進行分析來考察其創新的意義和價值。

關鍵詞：《耶路撒冷》；敘事模式；身份認同

作者簡介：朱虹（1992-），女，漢族，遼寧北票人，遼寧大學文學院文藝學專業碩士研究生在讀，研究方向：文學理論。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08-0-01

《耶路撒冷》是70后作家徐則臣廣受贊譽的一部長篇小說。這部作品發表至今已經獲得了老舍文學獎等眾多國內專業獎項的肯定，其文學價值、藝術價得到了業界的肯定，也引起了批評家們對這部小說的探討和分析。這是一部反映和解釋中國變化速度最快速的時間段內，社會的中堅70后的精神狀態的重要作品，不論是從內容意蘊上還是形式謀篇上都值得進行更深的挖掘。而對于又出新作的徐則臣來說，《耶路撒冷》在長篇敘事構架上給他的經驗習得是非常珍貴嘗試。在分析新作品之前，首先來研判這部歷時六年的佳作在敘事模式上的特點有利于我們更深入地了解70后這一略顯沉默的一代在極速轉型的社會中掙扎求存的困惑，疑問和疼痛。

從敘事時間上看，故事的主線時間只有短短的幾天，初平陽和他的伙伴們前前后后回到花街又離開花街。但是在每個單元人物的塑造過程中，穿插著很多以前的故事。小說的奇數章節以人物為中心，已經將故事性弱化。偶數章節采用專欄形式，有更明顯的散文效果和散文筆法。可以說，作者的敘述并已經不再著眼于構架一個完整的故事，而是在渲染一種情緒。小說中秦奶奶的身世，易培卿過不去的過去，之所以能夠進入現在的故事，不在于他們之間有著明確的因果關系，而意在渲染氛圍。時間本是一個單向的，不可逆轉的度量，就像一條單行線。古希臘的赫拉克利特曾經形象地比喻到“你不可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對于虛構敘事而言，故事時間和文本時間都是偽時間，因此在不同人物的回憶時間線中可以并列存在不同的故事殘片，書中每個人物不同角度不同情境下對天賜之死的回憶，也在過去與現在之間形成某種張力。這種張力最終達到了一種特殊的美學效果。

從文章結構上看，景天賜作為整部作品的中心章節就像波峰照應著其它波谷章節。這種結構形式上的回環往復仿佛也預示了歸去來兮，離開和歸來只是人在不斷追問存在的過程，而結果早已確定。有學者認為《耶路撒冷》是“游子歸鄉”形式的一種全新的演繹。雖然遠方的耶路撒冷一直在召喚，但不論是初平陽還是作者自身都深深明白“到世界去”的結果和“留在花街”一樣。正如那個被閃電嚇傻的銅錢，他一直想要到世界去，但他總來沒有走出自己的內心。秦奶奶一輩子在花街，在花街的斜教堂里，但她的心中有世界。作者確實在耶路撒冷的題目之下細碎地描寫花街的過去和現在，因此可以說回到花街不是“歸鄉”，是找尋，“到世界去”也是找尋。找尋初平陽心中的耶路撒冷。找尋他安放內心隱秘的圣殿。這不僅僅是初平陽個人的精神找尋，更代表了一代人無處安放的精神和信仰。而作者的創作在形式上也照應了這種找尋。奇數章節與其說對稱，不如說是一種徘徊和回環。偶數章節散文漫談式的專欄，則是安放蔓散的思緒的最好的容器。奇偶章節之間的間離效果給作者表現變化無常思緒一個空間，也給讀者一個短暫思考的時間。因此說這種結構安排更能描寫作者內心是變化無常的情緒和天馬行空的思考。筆者認為作者想要表達的內容很多，那么為了更多地容納這些看似松散實則環環相扣的思考，作者對整部小說的結構做出了現在的安排。即奇數章節以回到花街又離開花街為時間線索，通過每個人的視角和回憶勾勒過去和現在。偶數章節以專欄形式，使作者主線之外的思考得以更好地延伸。

從視角轉換上分析，主線故事中敘述視角或者是敘述者初平陽的視角或者是單元人物的視角。這種安排自有它的好處，比如各章的獨立性較強，分開閱讀也不影響整個故事的發展和理解。但它凸顯的問題也很明顯，就是人物性格在塑造上缺失個性。初平陽，秦福小，楊杰和易長安這幾個人物的身份和經歷根據敘述者提供的信息來看有著很大的不同，但作者在轉換視角的過程中身份并沒有完全轉換過來。人物想要鮮活就要有不同于其它人物的語言體系，可是這些人物的語言有太多的趨同。換句話說，每一個不同的敘事視角代表著不同人物的聲音，反映的也應該是不一樣的人物性格。虛假的視角轉換所能達到的最好效果不過是給聲音加上一個變聲器而已，但是要想對人物進行深層刻畫，作者可能需要更下一番功夫。

總的來說，《耶路撒冷》在敘事模式上有著作者獨具匠心的獨創，他試圖通過形式上的特殊安排來表現作者想要表達的精神困境。這種與故土的分離感是70后一代人的共有感受，他們進行自我身份確認的過程中迷茫碰壁，但從未停下找尋的腳步。整部小說透露著濃郁的散文氣質，不論是主要人物回鄉與離鄉，還是每個專欄所獨立探討的對理想，愛情，親情，生命，冷漠，恐懼等話題的解讀都是那一代人甚至每一個人在成長中都要面對，糾結和取舍的。至于如何書寫著中困惑與掙扎，徐則臣給出了他的答案，他的敘事風格也在這部作品中逐漸形成，并在他的新作《王城如海》中有了新的發揮與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