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中的李白

李若晗

[中圖分類號]：I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7）-06-0-01

讀李白的詩，看李白的文章，你會覺得他很有意思，也會發現他是一個相當矛盾的人。李白很好玩，也很任性。他高興就笑，不高興就喝酒。他高興了寫詩，不高興也寫詩。他游歷名川大山的時候寫詩，拜訪權貴的時候也寫詩，不過寫的不大出名就是了。他這一生，仿佛都是輕飄飄的——杜甫說：“白也詩無敵，飄然思不群”，應同此意。賀知章贊他是“謫仙人”，也許就是感受到了李白身上這股輕盈的氣質。他這一輩子，仕途不大順，他寫詩抱怨過，卻沒有杜甫那樣的苦。李白，真的是一個很有趣的人。

李白不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中國文人。傳統的中國文人都受儒家文化影響很深，但李白不是。他一不憂國，二不憂民。安史之亂的時候他罵過幾句，可那不是操心國家存亡，是單純的對戰爭改變自己生活方式的一種怒氣。也不見他怎樣關心民間疾苦，至少他流傳下來的好詩里沒有，這就是他跟杜甫最大的差別，也是跟傳統文人最大的差別。但他沒有杜甫心懷天下，不等于是說他在人格上就矮了一截。這僅僅是個性上的不同，杜甫代表了他身后一眾儒家意義上的文人，李白不同于杜甫，也是不同于這些儒家文人。

李白想當官，很想，但不是為了安邦振國，不是為了百姓疾苦。他羨慕司馬相如，從這點就可以看出來。李白不是那種道德上的楷模，也沒有必要是。我們愛他，絕不是因為他有類似于“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的凜然心胸，而是那種“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的狂放與豪情。

李白很有骨氣，但他又想當官，所以在有時候他顯得很矛盾。他自己說：“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但這話說晚了，是他摧眉折腰碰壁之后生氣才說的。這之前，他寫過不少如《上安州裴長史書》的干謁信，可說的卻是“何王公大臣之門不可以彈長劍乎”一類的話，低頭只低一半，說話依然不減狂驕，可以看出他不是很甘心的。可求職信要是這么寫，能招人待見就怪了。即使到后來，他被唐玄宗看重，但他也守不住自己的狂傲。國忠捧硯，力士脫靴，每每看到這里我就忍俊不禁，這種事，也只有李白干得出來。

《將進酒》里說：“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曾經看到一個解釋，讓我笑上了好久。它說，其實五花馬千金裘不是李白的，是他朋友的。且不管可信不可信，但若李白真的干過這事兒，我一點脾氣也沒有。

我本來以為李白也就這樣了。狂，傲，任性。他對于情，不管是什么情，親情，友情，愛情，看的都有那么一點淡。他在家排行十二，人稱李十二，可知他兄弟眾多。但二十來歲的時候出門游歷，也沒見他回去過，沒見他想念過自己的父母和兄弟。論孝道，怕是不太合格。杜甫多喜歡他，那么多贈他的詩成了千古名句，可他寫給杜甫的詩只是應酬。他的原配許氏，應該是一個性格很溫婉的女人，不然不會容忍丈夫幾天幾夜幾月的不回家，作為丈夫，他也很失職。我本來以為他就這樣了。直到一天，無意中發現他寫給兒女的幾句詩：

“嬌女字平陽，折花倚桃邊。折花不見我，淚下如流泉。小兒名伯禽，與姊亦齊肩。雙行桃樹下，撫背復誰憐？”

這時我才忽然覺得，原來，我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樣了解他。這個男人，也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涼薄。

他怎么可能真的無情呢。無情的人寫不出那樣的好詩。只是他把大部分的情感都奉獻給了名山大川，奉獻給了求仙問道而已。

李白有一個朋友評價他說：“平生傲岸氣質不可測，數十年為客未嘗一日低顏色。”李白確乎是這樣的人。客居異鄉多年，他未嘗真正為誰低頭過，不管是事權貴還是隱山林，他始終是一個自我的人。我喜歡李白，就在于這點自我。他是一個真正為自己活的人，為自己活沒什么不好。他把這一生演繹得很精彩，順手留下了不少好詩，真是太令人拍案叫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