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牙

戴張凱

上次回老家時，媽媽發現我上牙的板牙位置有一顆乳牙還沒掉，緊挨著這顆牙外側的新牙卻已經長出來了，露出了白白的牙尖。爸爸說這是“夾牙齒”，會擠亂整排的牙齒，所以必須把賴在那兒的舊牙拔掉，才能騰出地方來讓新牙正常生長。

爸爸出差不在家，媽媽說要帶我到醫院里去看一看，還信誓旦旦地保證：今天只給醫生看看，不拔牙！就沖這句，我便跟媽媽去了。

一進醫院，我有些害怕。“今天不拔牙！”我暗暗在心里做出了決定。到了口腔科，我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這里并不寬敞，有三張醫用床，每張床上有一個長長的機械臂伸出一盞不很亮但能照清物體的射燈。李醫生正在為一個小孩涂麻藥。媽媽走上前問：“李醫生，能幫我崽看下牙齒嗎？”李醫生停下手中的活，扳起我的頭看了看，把口罩拉到下巴。我真希望她說“不要拔，過一陣自然就好了”。但是，李醫生很肯定地說：“要拔，要盡早拔。”我一下子就慌了，馬上告訴醫生今天先不拔。

但是，媽媽打了電話給爸爸，爸爸說遲做不如早做，現在就拔掉。

媽媽讓我聽電話。爸爸在電話中鼓勵我不要怕，要做勇敢的男子漢，拔牙前會打麻藥，不會很痛。但我卻聽出來當然會有點痛的意思。

我的心七上八下，怦怦怦地跳得又急又猛了。但我知道，這點苦是早晚要來的。

打了麻藥之后的等待對于我而言既漫長又短暫。終于，我被指揮著躺到了醫用床上，眼睜睜看著一個巨大的金屬夾伸過來，夾住了我的牙，很用力地一拔，又一拔……我的這顆舊牙極不情愿地被鉗了出來。我明顯感覺到牙齦的缺口那兒血一下子涌了出來。李醫生叫我用點力氣咬緊棉球，說能止血止痛。這就拔完了？我回想一下，多虧了李醫生，我的牙齒被一種不大不小的力拔了下來，這個力度讓我不覺得痛，牙齒也很快掉了下來。我想起拔牙之前的膽怯，笑了。

媽媽因為我沒大喊大叫而買了好多美味給我做獎勵呢！有水果酸奶，有甜軟的肉松蛋糕，還有夠香、夠辣、夠刺激的羅家臭豆腐！當然，是牙好之后啦！

這篇文章寫得很好，有三大優點。第一，敘事清楚，條理分明，而且沒有寫任何節外生枝的話，卻能讓讀者也似乎對拔牙的全過程歷歷在目。第二，作者把自己當時的心理活動描述得很到位，心理感受真實、細膩、生動，充滿童趣。第三，在簡潔的情節交代中，不經意寫出了一家三口各自的家庭地位、性格以及和和美美的家庭生活情趣，媽媽的溫情陪護、爸爸的大局遙控、兒子的乖巧懂事，全都躍然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