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心網敗局

孫大偉

“當公司從谷底回升，逐步走向正軌時，就到和大家說再見的時間。”2016年7月21日，開心網創始人程炳皓通過內部郵件宣布了自己的離職決定。這家曾經憑借“偷菜熱潮”紅極—時的明星創業公司，在歷經8年長途跋涉后，還是沒有逃過賣身命運。

面對開心網并不“開心”的結局，程炳皓的情緒有些傷感：“不知為何，此刻胸中充滿憂傷。”

曾經的“中國版Facebook'成立于2008年的開心網，是一家文化及社區平臺類公司，具體業務涉及移動網絡游戲研運、社區平臺服務及互聯網廣告，曾讓全民陷入了“偷菜”的熱潮。在Alexa全球網站排名中，開心網曾經位居中國網站第八位，居中國SNS網站第一名。

據公開資料顯示，開心網曾在2008年9月獲得北極光300萬美元的投資，2009年4月接受新浪及啟明創投2000萬美元的投資。2009年12月初，開心網注冊用戶已經接近7000萬，頁面瀏覽量超過20億，每天登陸用戶超過20（）0萬。

2011年，開心網就對外宣稱將謀求赴美上市，程炳皓表示“開心網在未來不會太長時間內一定會上市。”外界評論稱比起人人網，開心網本質上更像Facebook，是最有希望成為真正意義上“中國的FB”的—家公司。

讓開心網廣為人知的是其開發的社交游戲“開心農場”，掀起了全民網上“偷菜”的熱潮。許多玩家都是定好鬧鐘凌晨起來偷菜。 2011年，隨著微博和微信的推出，開心網出現下滑。2012年4月底，開心網的注冊用戶突破1_3億，但當時已經開心網的活躍度已大不如從前。社交小游戲的引流作用不再明顯，在“搶車位”復制“偷菜”游戲模式后，極短的時間內，用戶大量流失。一年時間里，用戶流失率高達65%。新浪微博出現的時機、增長勢頭、對用戶時間的吞噬，不僅讓開心網在迅速崛起時被掩蓋的問題全面暴露，也徹底擾亂了開心網的軍心和發展節奏。

程炳皓對此在公開辭職信中總結：開心網從2010年就開始用戶活躍度下滑，最后轉型成為一家手機游戲公司，不再是一家平臺公司。最終導致此結局的原因既不是假開心網、也不是微博微信的競爭。而在于兩者，一是偷菜停車，二是熟人社交，無法成為支撐一個產品的最大支柱。社交游戲是“不可再生資源”，“偷菜樂趣在于人和人的一種新形式的交互樂趣——善意的玩笑”，當這種樂趣被用盡，人們對所有類似的社交游戲都失去了興趣。熟人社交不是剛需，無法成為支撐一個產品的最大支柱。當用戶已經不想去偷菜的時候，一個人的熟人朋友數目有限，自發產生的內容和互動數量也越來越少。

轉型中迷失

8年中，開心網—直在謀求轉型。在2010年至2011年，開心網一邊繼續做社交游戲，比如超級大亨、開心餐廳等，但效果遠沒有之前偷菜轟動；另一只手做創新應用及平臺，比如當時流行的團購、020等，后來因見燒錢大戰展開，不愿冒險而終止。

在此前的所有嘗試未果之后，2012年、2013年開心網決定轉向游戲，直到2013年下半年，在海外手游市場占據一席之地。在程炳皓看來，這兩年開心網在玩命地開發各種新產品，全力以赴地創新，他在內部信中表示：我們尋求公司的第二次突破，直到2011年底，我們賭手游市場爆發，但其實我們團隊缺乏游戲背景，我本人之前也不玩網游，我們的學習轉型過程非常慘烈，直到2013年底才終于看到曙光。

如今的開心網已經從一家SNS公司轉向更多靠游戲賺錢，近年主要研發和運營的游戲為三國題材類的策略游戲《一統天下》、《三國群英傳》等。據程炳皓透露，2015年，開心網游戲業務獲得了數千萬的利潤。

對于為何選擇游戲，互聯網分析師認為，開心網的火爆始于“偷菜”和“搶車位”，但由于后期沒有持續推出創新的應用，便錯誤地選擇用游戲黏住用戶，以至于偷菜成了很多用戶持續登陸的理由，開心網脫離了社交的屬性轉而向游戲轉型，但游戲并不是其所擅長的。另外，開心網沒有堅持實名制，不注重用戶身份的真實性。在其短暫繁榮期間，忽視了社交的本質，并目在短期內沒有把開發新客戶放在首位，植入廣告操之過急。

從程炳皓角度來說，他以公開信的形式自我復盤了開心網的8年創業歷程。他認為自己作為創始人，有一些局限的地方，比如以技術工程師自居的他，被認為不夠“商務”，另外也因為完美主義顯得欠缺果斷。

2013年8月20日，跟開心網同屬社交網站的人人網宣布正式關閉《開心農場》游戲服務器。如今，人人網宣布朝著互聯網金融公司轉型，CEO陳一舟也曾公開表示，預計到2016年，人人主要的營收將來自互聯網金融。“很長一段時間內，我只意識到了網絡效應為人人服務，是我們的優勢。后來我才明白，網絡效應為我服務，更為騰訊服務。我們建立起的壁壘，只有騰訊的百分之一。即使我們執行力提高一百倍，也做不過徽信。否則，為什么執行力比我們強、初始用戶比我們多的這幾家公司，都沒打敗微信。”陳—舟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