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算機給小說扒扒皮

惠子

世界上有多少本小說？沒人能說得清。那么，每本小說、喜劇、電影里又有多少故事情節呢？這應該更沒人說得清。但研究者們認為所有的小說都可以找到一些相同的模板，這些模式或者原型也可以說是小說的寫作套路。世界上的小說數量數以億計，套路會不會也有很多呢？

小說的6條情感弧線

在美國佛蒙特州大學的計算機實驗室，科學家研究了大量的小說。在形形色色的故事藍本中，他們發現了一個共同的主題：隨著小說故事的進展，小說角色在里面不斷成長，到故事結尾，他們都改變了，他們獲得了智慧和情感深度，成為了更好的人。

研究者們還發現，主人公的經歷雖然變來變去，沒法量化，但伴隨著這些經歷，有一個很明顯的情感路線，這些情感路線基本反映了故事的情節模式，也預示著主角將會遇到的是好事還是壞事。研究人員意識到這些情感軌跡可能是我們所有故事的真正根源。

那么，如何量化這些情感路線呢？這并不是難事，因為在小說中，表達情感的是詞語，只要找到小說里表達情感的詞語，再根據這些詞語繪制一條情感線，就可以找到小說的故事情節。這對于計算機來說不是難事。

基本的思路確定了，研究者們又將考慮下一個問題：該選哪些書來研究呢？研究者們將目標投向了“古騰堡計劃”網站，這個網站創始自1971年，由志愿者參與，致力于文本著作的電子化、歸檔以及發布。到現在，這個網站已經擁有超過3.3萬本免費的小說電子版，供全球網民免費下載。從這里，研究者們將不僅能獲得圖書電子資源，而且還能查看哪些小說最受歡迎，這些最受歡迎的小說里又都有哪些寫作套路。

研究者們挑選了網站上1737本最流行的書，將這些書分成不同的文本塊，每個文本塊包含1萬個單詞，然后分析其中的語言情感，比如貧窮、死亡、懲罰等消極詞匯會使情感變得低落，而愛情、和平、友誼之類積極詞匯會使情感變得高昂。最終，研究人員畫出了概括故事情節的情感弧線。

研究者發現由6條核心的情感弧線構成了復雜敘事的基石，這些情感弧線呈現了漲（高興、喜悅）和落（悲傷、挫折）交替的情感狀態。它們分別是：

1、白手起家型：一些性格內向的人，才能被慢慢挖掘，最終成為著名的攝影師、音樂家、藝術家或者科學家等等（漲）；

2、悲劇，或是家道中落型：一個開始美好的事情，遭遇各種挑戰和苦難，逐漸變成悲劇收尾，或者一個從小錦衣玉食，無慮無憂的人突然遭逢大變故，開始了自己的磨難（落）；

3、洞穴人型：困在一個洞穴里，最后逃脫洞穴。或者大家最熟悉的——男生遇上女生，男生失去女生，男生得到女生（落—漲）；

4、伊卡洛斯型：伊卡洛斯是希臘神話中代達羅斯的兒子，在用蠟和羽毛制成的翅膀逃生時，因飛得太高，蠟燭融化而摔死（漲—落）；

5、灰姑娘型：灰姑娘母親、父親相繼去世，繼母和其女兒們對她百般折磨，但灰姑娘得到魔法相助，成為王子的意中人的故事（漲—落—漲）；

6、俄狄浦斯型：希臘神話中，一個殺死了自己的父親并娶了自己的母親的悲劇人物（漲—落—漲）。

計算機的理性剖析

這種曲線的“漲”和“落”也暗示了主角經歷是坎坷的還是順利的，那些情感的轉折點，也往往是故事發展最曲折最精彩的地方。那么，在這些模式里，哪些是最歡迎的呢？

研究者們發現，人們一般比較喜歡的小說是具有單向的情感軌跡的故事。這些故事里，情感要么穩步上升，運用到的弧線是第一種白手起家型，這樣的故事有《愛麗絲夢游仙境》，以及許多喜劇和幽默劇。另外一種情況則剛好相反，情緒穩步地下跌，比如悲劇《羅密歐與朱麗葉》、《梁山伯與祝英臺》等。像這樣的故事，會獲得讀者最大的情感回報，人們要么因為大團圓結局而高興，要么因主角的悲慘經歷而悲傷不已。但這些小說不是最流行的。

最流行的小說遵循伊卡洛斯型和俄狄浦斯型弧線，或者說，交替用到6條情感路線中的2種以上。比如，研究者們發現，最流行的小說涉及到了兩個連續的悲劇性弧線，最后再來一個白手起家型的上升弧線。或者是一個灰姑娘型的弧線后，再接著敘述一個悲劇的故事。

這一研究向我們揭示了人們喜歡什么類型的故事，也同時證實了在我們每次看到電影、小說中的似曾相識感都來自哪里。因為小說的情節其實存在大量雷同，你甚至可以根據一個電影的開頭，猜測到后面故事的進展。

當然，應用計算機進行這樣的小說研究還是首次，具體模型還有待深化，比如，研究者們的模型沒法研究更加微妙和復雜的情感變化等等。盡管如此，這個研究還是很有意義的。當你被一個精彩的小說故事迷得七葷八素時，不妨試試這些弧線是否管用，如果你想當一名小說家，運用一下這些弧線，也許是寫好小說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