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聽！

李南

家居張掖，隨處可見垂掛著淺褐色流蘇樣密密枝條的饅頭柳，它們站滿整條街的兩側，遮擋了陽光，為行人提供一片濃蔭。站在家里的陽臺上，就能看見這樣一棵樹。粗壯的樹干在高處分出很多杈，鳥兒放心地在這里安家，就像躲進幽深的叢林一樣安全。

“啾啾啾啾……”噓，聽！

樹上的鳥兒叫了，它們叫醒了太陽。太陽灑下了萬道金光，陽光在水面上跳躍，張掖城北的潤泉湖也變得熱情了，湖兩旁的蘆葦隨著風兒搖曳著身軀和手臂，仿佛在向人們描繪著張掖：古樸氣派的隋代鎮遠樓、高聳入云的木塔、絢如彩虹的丹霞美景、古色古香的馬蹄風光、雄渾蒼涼的沙漠奇景……陽剛與陰柔并濟，細膩與豪放相擁。

有風的早上，我發現樹下的空地上呆呆地躺著一只小麻雀，正無可奈何地拍打著小翅膀。它嘴角嫩黃，頭上長著絨毛，分明是剛出生不久從巢里掉下來的。

噓，聽！

它“啾啾啾啾”地叫著，是在呼喚父母來救它嗎？不一會兒，樹下就聚攏了小區里的好多孩子，平時淘氣的阿龍怔怔地看著小麻雀，沒有像上次頑皮地踩了花貓的尾巴一樣去使壞，看來他把長輩的斥責記在心間了。不知道是誰提議，大家居然分頭行動了，兩個大哥哥搬來了家用扶梯，小心翼翼地爬上去，奮力地抓著樹的椏枝，輕輕捧著小麻雀，將它送進巢里。鄰家的老奶奶也在樹下駐足，臉上的皺紋笑成了花，翕動著缺牙的嘴巴說：“真是好孩子。心腸好的孩子一定會成材的。”嘻嘻，我們立刻互相標榜：“你，心腸好的孩子！”“哈，你，也是心腸好的孩子！”大家的臉上寫滿了興奮。

噓，聽！樹上傳來了“啾啾啾啾”的叫聲，它們一定是在說：“家鄉的人是善良的人！”

日子滑過，雛鳥們長大了，可以自由地飛來飛去了。天空中沒有翅膀劃過的痕跡，可鳥兒們已飛過。噓，聽！它們的叫聲聲聲入耳，傳向四面八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