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

文_吳長海

蛇

文_吳長海

老林當了十年的林業局長，哪種山珍野味生猛海鮮沒吃過？

真的，這幾年老林的嘴的確是吃得嘗不出味兒來了，也就是說吃膩了。但是，唯獨蛇這東西老林是百吃不厭，越吃越有癮。

起先，老林是不吃蛇的。因為小時候，有一回老林（那時還是小林）在山上砍柴，不小心一腳踩到了蛇背上，那蛇便一口咬著了他的腳趾，他疼得在地上打滾，幸虧被伙伴們背到醫院搶救及時，總算揀回一條小命。從此，他對蛇便恨之入骨，聽到蛇就感覺毛骨悚然。

這天中午，不知老林在哪兒赴過宴了，喝得醉醺醺的，回家便一頭倒在床上，一直到晚上八點多鐘才醒過來。這時夫人端來一碗香噴噴的鮮湯，說：“你睡了整整一下午，想必也鋨了吧，來來來，喝碗湯吧。這湯好喝，挺鮮的。”

老林打了一個哈欠，伸了伸懶腰，接過林夫人手中的湯，聞聞，確實很鮮很香。對于一個饑腸轆轆的人來說，這實在太誘人了。老林不管三七二十一，仰頭“咕咕”就喝了個精光。

“真鮮，真鮮。簡直鮮美無比！”老林問妻子，“這是什么玩意兒湯，這么好喝？”林夫人沒有吭聲，望著老林，只是咪咪笑了笑。

第二天，木材公司經理請客，林局長夫婦欣然入席。滿滿一桌子菜，老林只是將鼻子嗅嗅，總覺得缺少了什么。坐在一旁的林夫人問：“怎么啦，哪兒不舒服？”

“不”，老林說，“要是有昨晚那樣的一碗湯就好了。”

“這個容易。”夫人說，“老何，去廚房跟老板說說，趕快上碗蛇湯。”

“什么？我昨晚喝的是蛇湯？”林局長吃驚地問。

“嗨！看把你大驚小怪的，蛇湯又怎么啦？蛇湯又鮮美又營養，不是挺好喝嗎？”林夫人剜了老林一眼，“我看就你假正經，現在的領導誰不吃蛇？誰像你那么原則？”

老林不由低下頭，被夫人說得渾身不自在。

只十來分鐘，一碗鮮美的蛇湯就上到了林局長面前。

林局長不由眉頭大展，正是這種湯！食欲陡地大增。但為了不失身份，他拿起湯匙只是晃了晃，并沒有立刻伸到湯里。

“喝吧，喝吧！講究個啥哩！生態平衡又不是你老林一個人的事。有什么了不起的？”林夫人率先喝了一口湯。

林局長喝了幾口湯，又吃了幾片蛇肉，那蛇肉又鮮又香又嫩，像是老母雞，但又比老母雞有過之而無不及。

從此，林局長便逢席必吃蛇肉，必喝蛇湯。知道他這習慣的人，請他時蛇湯這道菜是雷打不動的。

這一天，林局長請炊事員殺了一條蛇，幾個人在林局長家喝得昏天黑地酩酊大醉。

林夫人送走客人后，又將林局長洗漱得干干凈凈，然后把他扶到床上躺下，讓他安安穩穩地去睡大覺。

半夜時分，林局長突然醒來，口中大叫：“蛇！蛇！蛇！”把夫人和孩子都嚇得跑過來問他怎么回事。

林局長滿頭大汗，臉色慘白：“剛才……我夢見蛇了……蛇在纏我，咬我，真痛……”

林夫人輕描淡寫地說，“有什么大驚小怪的，夢嘛……”摸摸老林的頭，好燙。

“你，別……蛇……”林局長余驚未消。

第二天，林局長病了，住進了醫院，而且病情愈來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