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醫生（外二首）

張世勤

看醫生（外二首）

張世勤

我病得很重

我去看醫生

我說我渾身已經麻木毫無知覺

醫生對我周遭作了檢查

最后確準問題出在嗓子上

醫生說

先前你一定遇到過很多

需要你大喊一聲的事情

但你一句都沒有喊

所以把神經全部憋壞了

醫生說

你現在可以大喊一聲試試

我于是大聲喊

我給你紅包

醫生一下把我的嘴巴給捂住了

我俯在醫生的耳朵上悄悄說

你知道嗎

我是寫小說的

這些年來我只能小聲地說

于是醫生攤開處方簽

板著臉

從一部厚厚的文學評論著作中

往外挑揀著合適的詞兒

背 模

靜靜的。光滑。像風撫摸和整理過的

沙原。陽光的熱量仍蘊在其中

她用一背的光能

燃燒一支支畫筆

與藝術，與生活，與綢緞般柔軟絲滑的

愛情。她采取背對的方式

把沉靜的思考和等待

留給自己

看不見她褪下的衣衫都在哪里

那是一堆零亂的光陰和痛楚的回憶

一絲不掛的她

用一半的美麗封閉另一半的苦難

你永遠別指望她把身子

轉過來。把秀發遮掩的臉

轉過來。那該是一張天使的面容

神秘讓畫作變得越發生動

直到畫客退盡，她方穿上衣衫

裹上不幸被硫酸潑過的臉

她知道，沒有一個人能畫得出

她內心的憂傷

蒙山風物志

當年 李白與杜甫

沿著布滿詩意的小路聯袂攀援

滿山的樹都變成了站立的詩行

后來蘇軾也是沿著這條

布滿唐詩的小路

走出了宋詞的新意

其實早在他們之前

孔子就已攀援而上

并且把沿途都作上了

儒家的記號

如今我能做的

就是爬山

沿著一級級石階

向歷史的縱深處慢慢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