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末九寨行（三首）

啞 石

秋末九寨行（三首）

啞 石

紅 樺

近期，紅樺正蛻皮。一塊塊猩紅

卷銹，從樹根，到腰身，再到

喀斯特地下水暗旋著攀上的喉嚨，

直至枯竭微微的虬曲細枝

刺叢般鉆出皮膚，昭示隱秘的行程。

仿佛血液的火車，軌道指向藍天

那些常旅客，正從時代的車窗拋卷出

凝固但仍掛在車身上的旗幟，

碎布般，金屬皮膚撕下的小旗幟

縫合風的聲音，塑形一種晦澀的無名。

松 蘿

松蘿，束束透明的淡青絲縷，

山風中，喚醒枯舌味蕾的青毛獅子

松枝萬千手臂上顫搖而懸垂……

她們，曾是文殊菩薩的坐騎

此刻，顯形為擺拂、低調的妖精。

山腳到山頂，色色之眾，上升為一。

垂掛，依然遵循此世的重力。

我們，談論她涼拌或燉湯的好滋味

一時間竟爾忘了，青毛獅子

曾火大，一口吞下西天取經的猴子。

鏡 海

歲在角亢，熒惑守心。遠方

霧霾如昏朦大氅裹住一個個消息；

為了愛不再絕望于人之頹喪

時空，將于此處洞開一個奇跡：

大塊的純藍、凈，喚人來到

山水課堂，靜候釋法的偉大光影。

空氣透明到完全無為而治。

北面，層林盡染的沃洛色嫫山

油彩淋漓。迎迓著，湖面

倒影成神秘國度那清晰的度量衡：

沒任何奪筆書記賊在水里

光線，彎腰在水面謙遜書寫

若沒這倒影，愛的律法就不完整。

東南，達戈神山矗立著善的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