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你的人生贏家

閆晗

之前微博上有一個帖子，講一個網紅韓國小蘿莉有個迪拜土豪粉絲，土豪人傻錢多，總用送奢侈品的方式表達喜愛，5歲的小朋友已經擁有二十幾個路易威登包。土豪還邀請小蘿莉全家去迪拜玩，這家人就此定居迪拜，過上富裕生活，連信仰都改了。題目中用了“人生贏家”“羨慕嫉妒恨”這樣的字眼。

怎么看都覺得這事情怪怪的，細思恐極。果然有三觀正的網友，一針見血評論道：這孩子的父母見錢眼開到奇葩的程度了，這算哪門子的人生贏家，有啥可羨慕的。

大家的直覺都是這對父母把女兒給賣了，做童養媳去了。即使是退一萬步講，土豪粉絲不是戀童癖蘿莉控，毫無企圖，出自純粹的喜愛和呵護，這種選擇也未必沒有風險。習慣了靠別人施舍過日子，對女孩的人生沒有什么好處，靠討好他人來贏得財富和錦衣玉食，變成富人豢養的金絲雀。盲目的喜愛一旦消失，日子就不好過了。作為“童星”常見的風險是，萬一長大后容貌沒那么可人了，還能堅持走網紅路線嗎？

常常在網絡上見到“人生贏家”這個詞，未鬧出離婚事件的王寶強娶了校花馬蓉，還兒女雙全，許多人直呼“人生贏家”，“當上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這句話之所以流行，是因為心理普遍，帶著小農時代的印記。

去年有個長得好看點的女碩士，畢業時正懷著二胎，上了新聞，因為老公事業有成住著豪宅，也就突然成了網紅，網友稱呼其為“人生贏家”，該有的都有了。貌似長得美，有錢，嫁富豪、娶美女，生了萌娃，都是傳統意義上的人生贏家。比如趙薇，曹格，林志穎、范瑋琪……

電影《奇異博士》里出車禍之前的外科醫生史蒂芬·斯特蘭奇才華過人技術出眾，收入不菲，睥睨世人，是不折不扣別人眼中的“人生贏家”。一切毀于開車打手機引發的意外，優越感如多米諾骨牌一般崩塌。

只是這部電影沒有過多篇幅展示他雙手不能自如活動后的落魄和人情冷暖，朝著蛻變重生為超級英雄的方向一路狂奔。若是普通人，遭遇意外也只能認命，并沒有那樣拯救世界成為主角的機會，能打贏自己的喪失感好好活下去就已經足夠強大。

屌絲逆襲和“人生贏家”坍塌，是常見的電影敘事套路。現實中，第一種難得，第二種常見。

前不久有本科同學接待了母校過來采訪校友的大學生們，打聽了下得知被采訪對象都是些官員、老總，所謂的成功人士。大約只有成功人士算得上校友，其余的只不過是畢業生。她感慨說，他們判斷成功的標準太單一了，一定要有權有錢。一個全職媽媽就不成功嗎，一個做跟興趣有關的手藝人就不成功嗎？

不成功也好，少有打秋風的跟來。那些被貼上人生贏家標簽的人，一旦有負面新聞出來，大眾踩得反倒更厲害些。娛樂圈里不知崩塌了多少“人設”，或許很多人都有“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的吃瓜群眾心理，早就磨刀霍霍，一落魄立即興高采烈去踩上幾腳。

我曾經返校參加一次社團成立十周年的活動，有在校師妹打聽我的家庭狀況，然后帶著揶揄的口氣跟同伴擠擠眼睛脫口而出：人生贏家啊。

討厭這個詞。去你的人生贏家。人生漫漫，人家贏沒贏，你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