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錫林
你知道嗎?武林中有一種十分神奇的功夫,這種功夫太神奇了,神奇得讓人難以相信,所以至今很少有人能練成。
然而,諸葛小小硬是練成了這種功夫,而且他并沒有花多少時間,這是因為,除了他非常聰明外,他還有個好師傅,而這位師傅不是別人,就是他的爺爺——諸葛老老。
瞧,諸葛小小剛走到一個十字路口,聽到前面有個老奶奶在喊:“攔住他,他偷了我的錢包!”
他抬頭一看,一個賊頭賊腦的家伙正抓著錢包一陣風似的迎面跑來了。
“喂,哪里跑!”別看諸葛小小人小,可他有顆見義勇為的心。只見他一挺身,一叉腰,威風凜凜地往前一攔,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過的氣概。
小偷一看不妙,一扭身,就往左邊的巷子竄去。只見諸葛小小使勁一跺腳,一甩頭,像是要將頭上粘著的什么甩出去,“噌”的一下,左邊的巷口突然站出來一個人,挺身叉腰,嚴嚴實實攔在那兒了。小偷抬頭一看,哇,又一個諸葛小小,于是立刻轉身就往右邊的小街逃去。
站在大街上的諸葛小小又一跺腳一甩頭,“噌”,右邊的小街口便又有了一個諸葛小小攔在那兒了。小偷抬頭一看,嚇了—跳,再扭頭看,轉過身去看,天哪,一共有三個諸葛小小怒目而立,攔住了去路,他頓時就暈了,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待他清醒過來時,搶來的錢包已經歸還給了老奶奶,而站在他面前的,只有一個諸葛小小。
“怎么剛才我看見有三個你?”小偷摸著額頭問。
“是有三個我。”
“你們是三胞胎?”
“不,他們是我分出來的。”
“你會分身法?”小偷大吃一驚,又暈過去了。
大年初一,小小到外婆家去拜年,外婆留他吃飯,好吧,就留下來吧:然后他悄悄地分一個身出來,讓他到二舅家去拜年,也被留在那兒吃飯:再分一個身出來,讓他到三姨家去拜年,當然也被留在那兒吃飯。過些日子,外婆生日,大家聚在一起,都說:“咦,年初一那天,小小明明是在我家吃的飯嘛!”
小小則得意地一笑。
至于平日里,分身更是平常事了。諸葛小小自己到竹林里去摸雀蛋,分出一個身來到港邊去釣魚:再分出一個身來,去陪爺爺下棋子:又分出一個身來,一本正經坐在學堂里,捧著書本,朗朗地讀“人之初,性本善”。
當然,這分身功最派用場的還是在行俠仗義之時。
這一日,小小從學堂出來,走到石橋上,見到有三四個油頭粉面的公子哥兒,正在追打一只瘦得可憐的小白狗,打得那小狗慘叫不已,小小按捺不住了,就沖上去:“住手!”
“你是誰?你管得著嗎!”
“揍他!”
“對,揍這小子,可比玩這小狗帶勁!”
“上!”
小小一看,寡不敵眾,情勢不妙,立刻施展分身功,“噌、噌、噌”,眨眼間就分出了三個一絲不走樣的小小來,這樣就可以一對一地跟他們打了。
這幾個紈绔子弟起先倒也嚇了一跳,拔腿想溜,沒來得及,其中一個已經被分出來的小小“咚”地揍了一拳。
奇怪的是,那家伙挨了一拳后,卻反而樂了:“哈哈,不痛,不痛,這小子沒勁!”
另外幾個一聽,也就調轉身來,張牙舞爪地跟這幾個小小斗起來。
這一斗,果然,這每一個小小打出來的拳,踢過來的腳,竟然都是軟綿綿的,輕飄飄的,一點兒勁道都沒有,別說傷著人了,連痛都不痛。難怪這些公子哥兒毫不在乎,反而輕而易舉地轉眼就將四個小小全揍趴下了。
“哈哈哈!”
眼睜睜地看著這些壞小子揚長而去,小小氣得半天才爬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
想了半天,小小想明白了。
原來是他這一分身,就將自己原先的功力也都分散開去了,如果說,他原先一拳打出去有八十斤的力,那么他現在一下子分成了四個,每一拳頂多就只有二十斤的力了。何況小小的一拳原本就沒有八十斤的力。
也就是說,他分身分得越多,每一個的功力就越弱,也就更加不堪一擊了。
“這樣的分身功,能有多大用處?”遍體鱗傷的諸葛小小抱著那只可憐的小白狗,氣鼓鼓地回去對他的師傅,也就是他的爺爺諸葛老老抱怨道。
“既然如此,我便教你另一種分身功。”諸葛老老聽罷,拈著胡子笑道。
“另一種分身功,好呀!”
不多久,諸葛小小就又練成了另一種分身功。
這一種分身功,可就更神奇了。
小小來到石橋上,又遇見了那幾個可惡的公子哥兒了。
“嘿,小子,還想跟我們來較量嗎?”
“你不是會分身功嗎,再分出幾個來跟我們玩玩?”
小小不理睬他們,掉轉頭就走,那幾個家伙在后面笑道:“哈哈,他被我們揍怕了,見了我們就逃……”
話未說完,卻覺得后腦勺被擊了一拳,“撲通”一聲就趴下了,另一個急扭頭看時,又迎面被一拳飛來打個正著,頭一仰也倒下了,還有那兩個,大吃一驚,定睛看去,嚇得面無人色,“哇呀”怪叫一聲,拔腿就逃。
你猜他們看到了什么?
是一個拳頭,明明白白的一個拳頭,像一只怪鳥在空中飛著,“呼呼”生風,沒有胳膊更沒有身體,憑空懸著,此刻正緊追不舍地跟在他們后面,跑得稍慢一些的,后背腰上已被捶了好幾拳了,不由得直叫“救命,救命啊!”
這就是小小剛學會的又一種分身法。
這種分身法可以很隨意地將身體的任何一部分分出去,讓它獨立地行動,此刻,小小就是分出了自己的一只拳頭,讓它從公子哥兒的后面發起攻擊,打他們一個冷不防,打得他們落花流水。
當然,如果需要的話,小小還可以讓身上別的部分也分出去,譬如眼睛、耳朵、嘴巴等等,無所不可。
這不僅挺有趣,而且挺有戰斗力的呢!
那一日,小小在街上老王興記點心店里吃包子,一眼瞥見街頭對面的狀元紅酒樓里,那幾個公子哥兒又聚在一桌旁,鬼鬼祟祟地交頭接耳,估計又在商議著做什么壞事了,可惜隔得太遠聽不見。
不要緊,小小一摸自己的耳朵,一只耳朵便像蝴蝶一樣翩翩地飛過街去,飛進酒樓,棲在那幾個公子哥兒身后,一塊漆雕屏風后面。
于是,盡管小小坐在街對面,卻將他們商議著要到關王廟去搶一只很值錢的古董鎦金香爐的事,聽得一清二楚了。
傍晚時分,這幾個壞家伙蒙著臉,趁著暮色來到位于郊外僻靜地的關王廟里,三下兩下將廟里的老和尚綁了起來,正想去拿神像面前的鎦金香爐時,卻聽得關王神像說話了:“別動我的香爐!”
那幾個壞蛋嚇了一大跳,以為是有人躲在關王神像后面嚇唬人呢,便爬到神案上去仔細搜尋。可壓根兒就沒有什么人,又想去取那香爐。
“誰敢再動我的香爐!”神像又傳出很威嚴很惱怒的聲音。
這一回他們看清了,是關王神像的嘴巴在動,上下嘴唇翕動,這話果真是關王神像說的,這一下嚇得他們魂不附體,連滾帶爬逃出了關王廟。從此,這幾個家伙天天晚上做噩夢,再也睡不著覺了。
其實,這是躲在殿外一棵大樹后的諸葛小小,讓自己的嘴巴飛了出去。貼在了關王神像的嘴巴上。—本正經地說了這么兩句話。
不過,這種分身法也有不盡人意之處。那就是小小對于分出去的自己身體的那一部分,只能在一定的距離內具有控制力,一旦超出這個距離,就控制不了,那就有麻煩,而且是大麻煩。
瞧,就在成功地懲戒了那幾個壞蛋之后的第二天,諸葛小小的鼻子丟失了。
那是中午時分,小小從學堂回家去,從長街走過,一路上嗅到陣陣香氣,那是街上人家都在吃飯了,小小突發奇想,如果我讓自己的鼻子飛出去。飛到每一戶人家家里去,嗅一嗅他們此刻吃的是些什么飯菜。如此一來,豈不等于我到每一戶人家去享用了他們的飯菜?哇,這太有趣,太吸引人了l
于是,小小便將鼻子一抹,這鼻子就像一只蜻蜓一樣飛走了。小小則用手捂著已沒了鼻子的地方。看上去像是怕傷風的樣子,其實呢,他正在津津有味地品嘗人家飯桌上紅燒蹄膀、辣子雞、糖醋鯽魚、蔥花炒蛋的香氣呢!
然而,當他感到心滿意足,食欲大開,準備回家去好好大吃一頓的時候,卻發現糟了,那個飛出去的鼻子,怎么召喚也召喚不回來了。
以往,小小用分身功分出去的拳頭、耳朵、嘴巴等等,用完之后只要在心里輕輕喚一聲:“回來吧!”它們就很聽話地馬上飛回來。回到原來的位置上。可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小小沒辦法,只好依然捂著嘴巴上那一塊地方,跑到街上的那些人家家里去:“對不起,你們有沒有看到我的鼻子?”
“你的鼻子?”正在吃飯的人驚訝得筷子都掉地上了。
“沒有哇,你自己的鼻子怎么都看不住?”
小小急得要哭了,沒有了鼻子,那可怎么辦?將來就是成了大俠,也是個沒有鼻子的大俠!
“爺爺。我的鼻子沒有了!”小小慌忙跑回家,告訴他的師傅。也就是他的爺爺諸葛老老。
諸葛老老聽完小小甕聲甕氣地把事情講了一遍之后,點點頭說:“你呀,準是只顧貪嗅別人家飯菜的香氣,讓那鼻子越跑越遠,遠到你鞭長莫及的地方去了,它當然就回不來了!這一下,我也沒辦法幫你!”
正在這時候,突然見小小收養的那只小白狗嘴巴里銜著一個東西搖著尾巴跑回來了。
“我的鼻子!”小小仔細—看,不由得驚喜萬分地叫了起來,趕緊捧起小白狗,取過那鼻子讓它物歸原處,恢復正常。
“你是從哪兒找到它的?”
“汪汪汪!”
可惜小白狗不會說話,只會叫,不過,從鼻子里嗅到一股濃烈的魚腥味和貓尿味,小小可以大致想象出這曾經發生過的一幕。
這鼻子飛進了一家,又飛進了一家,越飛越遠,不料,正當它從敞開的窗戶里又飛進一戶人家的飯堂時,趴在窗臺上的一只貓咪以為是一只麻雀兒來了,張爪一撲,逮個正著。
貓咪當然不認識這個玩意兒,既不像雀兒,又不像老鼠,于是嗅嗅,用爪子搔搔,但怎么也不放它走。幸好,這時,小白狗找來了,它認出這是自己主人小小的鼻子,奮不顧身就沖上去,搶了過來。
經過這一番波折,小小不由得有些感慨:“爺爺,我開始覺得,你這分身奇功并不怎么樣!”
爺爺并不生氣,拈著胡須,笑道:“本來嘛,從來都是,分,不如合;散,不如聚。往后,我還是教你練一些扎扎實實的過硬功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