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勝一散文兩章

唐勝一散文兩章

不能忘卻

四十多年前，我媽臨終前訣別的一幕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腦海里。

那是深秋的一天，我正在村小學讀三年級，突然被老師領出教室。站在教室門外的堂兄一把抓住我：“快走，你娘不行了，快趕回去送終。”其時我并不感到詫異，因為我媽已經這樣“死”過好幾回了。但我還是小跑般搶在堂兄的前頭，只想早點見到媽。山路坎坷，跑得很費力，累得我滿頭汗，頓時淚水和著熱汗流下，模糊的雙眼看那滿山飄零的楓葉戰戰兢兢地顫抖。

“娘——”我起勁地叫喊，可媽靜靜地躺著沒吱聲，緊閉雙眼一動不動。旁邊的鄉親議論說：“這可能去了！”但我不信，堅信媽沒死，媽也不會死！我懂得，要是沒媽，我哪兒享福去？在我幼小的心靈記憶里，媽是最好最好的人，總把好飯好菜給我吃，年年都給我添新衣裳……

可為這，媽是付出代價的。媽一直抱病勞作，乃至不分白天黑夜。白天出工參加隊里勞動賺工分，晚上還幫人紡紗納鞋底賺些零星小錢。媽積勞成疾，在鄉下醫治過，后來十多年都是喝著草藥湯度日的。媽被疾病折磨得意志全無，躺在病榻上下不了地，還幾次欲尋短見解脫。后來，家里人只好把媽住的房間里的物什搬挪一空，哪怕是煤油燈也不敢大意，放錯地方。有回媽要我拿把剪刀給她剪指甲，沒料想她竟然去破手腕上的血管。幸虧父親碰巧過來，一把奪下，瞪著我說：“是你拿的吧？”我剛一點頭，父親便摑了我一個響亮的耳光，打得我鉆心地疼痛，眼冒金星。媽有氣無力地說：“崽不懂事，打崽干嗎！”媽為這事多次向我表達過歉意。

想到這，我哭泣地叫喊：“娘——你醒醒啊！”

可媽仍然沒動靜，只是眼角流出淚水來。在場的鄉親見到，興奮地嚷著：“還沒有死，在搏動！”

于是，我抹把眼淚，哽咽喉嚨對媽說：“娘，我往后聽話不調皮了，我會好好讀書，做你咯好崽。”

在場人無不掬把同情的淚水。一位長輩發話道：“大家莫哭出聲來，看看她還有沒有什么反應。”于是，一片寂靜。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盯著我媽那張臉，我也沒有例外，卻見媽的嘴唇動了動，就是沒能開口出聲，只是眼角的淚水依稀可見。我以為媽會說話，心里竊喜，忽聽得媽的喉嚨“嘎” 的一聲響，鄉親們都說這下我媽真的斷氣了。房間里的人登時哭開了，呼天搶地，一片悲哀！

我媽去世時才四十五歲哩！那時我才十歲整，雖年幼不懂事，卻也感到心里空蕩蕩的，像只無頭的蒼蠅，滿屋場地轉來轉去，連飯也不肯吃。我哭啊，愁啊，憂啊，傷啊，多盼奇跡出現，愿媽能活過來！

大人們說我人小真懂事，媽的去世讓我變了個人似的。那日日落西山之際，我淚眼婆娑地看著屋場對面山坡上那漫山凋零的楓樹葉，在滿天晚霞的襯映下緩慢飄落，倒也不愧為一幅凄美的畫面。我雖然不會聯想，可我知道，媽雖過世，至少我們做子女的會永遠記得：這個世界上媽曾來過，給人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春天的石市更美麗

滿壟金黃的油菜花剛剛斂起燦爛的容顏，山坡上、屋場邊又開滿了鮮紅的桃花和雪白的李花，田野一片綠油油，漫山生機盎然的小草樹木，其芽兒“嗤嗤嗤”地競相生長……老實說，在去衡陽縣石市鎮的路上，滿眼都是風光。

石市是中國民間文化藝術之鄉，是衡陽市重點旅游資源鎮。其歷史悠久，底蘊深厚，資源豐富，人文厚重，引有識之士投資開發，力推“旅游強鎮”戰略的實施。石市有山有水，山美水秀，猶以丹霞山水風景醉煞人。

漫步黃門寨“丹霞谷”，仿佛有種穿越感。峽谷幽深漫長，兩邊聳立的褚紅色丹霞石壁，陡峭險峻；山體千奇百怪，或人或物，活靈活現；峽壁石體結構，石體間又有多處縱深崖縫，其中就有令人叫絕的“一線天”；石壁下有大小各異、深淺不一的數十個崖洞，叫得出名的，其名也詩情畫意，如升堂崖、罐子崖、龜崖、胡子崖等；更有常年滴水“叮當”的滴水崖，四季冰爽清涼；還有背靠石樹石筍的潘公崖，以及猴面石山決斗的現場，長發美女石山真個“坐山觀虎斗”，且懸棺一口將為失敗者收尸！在進到峽谷深處右邊的丹霞山頂頭，我掏出相機，拍攝對面稍遠點兒的雙乳山，那畫面活像個體態豐滿的睡美人，濕漉漉的，令人想入非非。

黃門寨丹霞谷并不孤單，與周邊數個村莊的丹霞山巒連成了三十余平方公里的丹霞群奇觀，被專家稱為待開發的旅游寶地。同時還有宇石寨和斜陂堰水庫相襯映，完成了旅游景區的升華。我去過宇石寨幾次，春天里的宇石寨，春意濃濃。千年的銀杏神樹已發了新芽，后山的野花也綻笑迎客，山鳥兒亮開美麗的歌喉，動情地歌唱。新砌的寶殿金碧輝煌，香客不斷，朝拜不歇，求財求福求平安。神采奕奕的僧人不厭其煩地介紹：宇石寨始建于明朝初年，地形出奇，遠看似印，近觀如椅，寨內崖洞稱為虹形崖，寬約八十米，高二點五米，深八米多，洞口坐北朝南，曾作寺院。在向導的引領下，我們艱難地登上山頂，環顧四周，處處風景如畫，那田野青綠帶花，百花競艷；那河床溪流，似是條條銀帶飄向遠方。我細心地發現，北能望見九峰山，南可觀到礁壁山，東能遠眺祝融峰，西能俯瞰岳沙河。寨頂上的天池不竭不溢，有著一個美麗的傳說。

泛舟斜陂堰水庫，真個心曠神怡。水繞山，山抱水，山水一色，水拍天際。兩岸青山倒映湖里，染出一湖碧水。春雨泛春水，其水蕩漾，波光粼粼，一浪挨一浪，生生不息。湖中魚兒跳，水鳥歡，更有村姑船頭戲水入畫來，老翁岸邊垂釣非等閑。斜陂堰水庫坐落高明村，集雨面廣，庫容量大，乃衡陽縣最大的中二型水庫。這不是一般水庫，庫內石門一帶有石碑古墓、天然石門、仙人脫靴、牛鼻山、錦雞頭、紅沙洲、美女梳妝和烏龜頭等八大景點，更有不少傳說和故事。庫區里有個海螺崖，明代建為寺廟。要是晴日天亮時，佇立崖頂，天風習習，衣袂飄飄，看得一輪紅日從水中躍出，冉冉升起，黛青的水面霎時一片緋紅，讓人喜不自禁。海螺崖毗鄰蓮花崖、老虎崖等景觀，與獅子山、彌羅山、龍頭坪、抱子坪等景觀對峙。

驅車來到石頭橋街，我們欣喜地看到石市鎮綜合市場第一期商業文化街項目工程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設中。這是政府重點項目、政府民生工程，是石市鎮黨委政府順應民心、實施“旅游旺鎮、產業富鎮”戰略的重大舉措。該項目集旅游觀光、文化娛樂、休閑購物、酒家餐飲等為一體，配套旅游產業，服務觀光游客，主打文化品牌，發展鎮域經濟。石市地理、交通皆優，且人杰地靈，主要名人有一代大師曾熙，無敵將軍譚上連，千秋英烈劉惕莊，革命先驅王祺等。石市的竹木雕揚名中外，石市的千畝竹海乃天然之氧吧。石市的開發建設，助力將石市打造成湘南一顆璀璨的明珠！

常言道，春華秋實。春天的石市如此嬌艷美麗，我們有理由期待，石市定當收獲累累碩果。我們祝福石市的父老鄉親，你們將過上美好而又幸福的日子！

（責任編輯 宋倩）

唐勝一，男，漢族，湖南省衡陽縣人，大專文化，中共黨員。當過農民，在鄉鎮工作過，還借調到縣直機關從事文字綜合工作，現為國有企業員工。業余愛好文學，系閃小說學會、微篇小說學會、精短小說學會等會員。其作品在《鴨綠江》《小小說大世界》以及《中華日報》《湖南日報》《衡陽晚報》等報刊發表，且有作品獲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