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總有一些人會離開或邂逅

徐萌楊　周月明

找人可不是輕松活。

突然離開生活了一年多的斐蒙山谷，還肩負要找到線索的使命，心累！

“去找摩卡拜，去找灰族，就憑我們三個？”莫比簡直是氣急敗壞，“就怪你，不好好養病，跑去偷聽什么隱私，好奇害死貓！”

“唉！”我禁不住也嘆了一口氣，“確實不該逞能！你看嘛——還弄個鬼玩意兒跟著，細想起來就冒冷汗！”

出發前，疆客丁將軍在我們身上嵌上三個小按鈕，說是可以在關鍵時刻給出幫助，但我看他那陰森森的眼睛，總覺得有些不可信，卻也不敢多說什么。

“我又不是傻子！”菲戈漲紅了臉，突然又變得陰綠，一把扯開了領口，“我有選擇的權利嗎？我有選擇的機會嗎？它讓我疼得想要撞死，也讓我說出那么多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

一個刺青樣的雪花紋隱隱約約，不留神可看不到。

“天啊！”

“你什么時候發現的？”

“災難前一刻！”菲戈嚷起來，“你們都比我幸運，都沒有被選上！我，大笨蛋，大倒霉蛋，不僅自己落不到好，還要拖累朋友！”

“抱歉！”我的眼淚一下子不爭氣地涌了出來，如果不是怕誤會，真想把菲戈擁在懷里，“你受委屈了！”

那個刺青來頭可大了。

自從巴特王國被接管后，凡是身體突然被顯示有刺青印記的暗黑精靈就被一股神秘力量控制，自動無條件接受各種特別指派（違抗者將離奇自燃），最后成為瑞賽科波的貼身護衛。在這之前，沒有哪個暗黑精靈會有這樣的變化，天性自由慣了的暗黑精靈們也不喜歡這樣的變化。但當下是非常時期，誰也不愿意當出頭鳥，在好不容易復活之后又無端消失。

“咱們在做好事！”我必須給菲戈以安慰，“菲戈，不管以后你做什么，至少這一次，你不該被指責，我支持你！”

“我也支持你！”莫比收斂了暴脾氣，“咱們三個拴在一起了！”

沿途景象都很悲慘。

巴特王國就像之前大家嗅到的氣息那樣，處處都在腐爛，不管是樹，還是草，還是以前可以隨意看到的形如骷髏的動物……

挑剔的莫比為了阻擋氣味的襲擊，每到一處停歇，都很艱難地去尋找稍微新鮮一點的樹葉做口罩。他想要說話，卻擔心一張嘴就會直接被熏死，只能自言自語地嘀嘀咕咕。而厭食癥嚴重的菲戈就更慘了，連水都喝不下去，無數次嘔吐到暈厥。

“如果象族的老少都還在，暗黑精靈也不是由瑞賽科波統領，咱們的日子會怎么樣呢？”經過期頤谷時，我一路都在思考的問題終于沖了出來，“我就不明白，象族已離開，暗黑精靈已復活，為什么一切還變得更糟糕了？”

“依我說，就不該把象族囚禁在谷底，生出那么多事！”莫比憂郁起來就像詩人，“還記得那個咱們最喜歡的滑梯嗎？你上去的時候，看得遠望得高，很開心；你下來的時候，站得穩坐得直，也很開心。如果讓你只能永遠在上面，或者只能永遠在下面，丟開中間這一段的變化，那就不好玩了！”

“鬼話！”菲戈恨恨地吐了一口唾沫，“那個大災難，誰能阻止？再說了，瑞賽科波如果不把象族管得牢牢的，咱們會有好日子？”

“哎呀，就不能一起都好嗎？誰也不欺負誰！”我說，“當然，他愿意派咱們去找人救象族，也算不錯！”

“錯誤的觀念必須被糾正！”菲戈氣咻咻地說。

“糾正誰呀？很久以前，大部分暗黑精靈也被象族珍視，也被善待。”莫比一板一眼，“你自己不是也接受過象族的好嗎？被迫接受‘泥湮是劫難，但象族后來也一直在找尋與暗黑精靈相處的最佳方式，要不是——”

“你的腦袋被大閘壓壞了！”菲戈歪歪斜斜地站起身，一臉兇相，“誰允許你站在瑞賽科波的領地說別人的好話？我要教訓你！”

“煩死人了——該吃藥了！”莫比騰地站起身，沖進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中，“懶得理你！” 我呆呆地留在那里，不知道該說什么。

直到第二天灰蒙蒙的太陽升起，莫比都沒有出現。菲戈說，不用等，他再也不想看到莫比。我說，那就都暫時冷靜一下吧！

低著頭，我們挪動步伐，又開始了毫無目的的尋找。

毫無征兆的狂風越來越大，我和菲戈步履艱難。我們停下來喘氣。

迷迷糊糊之中，我瞥見一個略顯笨拙的身影正拼命去拽一個掛在殘枯樹枝上的干果，可每當手靠近，果子就被吹得又高又遠。

出門在外，能幫一個是一個。我伸出了援手。

“心善走天下！”蒼老的聲音從那掩藏著真面目的斗篷深處飄出，“灰撲撲的大耳走不遠。左鎏火，右銀河，洛璃園中找足跡！”

“洛璃園？你在說灰族？”我渾身上下的每個細胞都沉浸在喜悅中，激動得把虛弱的菲戈撲倒在地，完全沒有去想這個取果子的人是誰，他怎么知道我在找什么，“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藍、橙象族有救了！”

“心急打破鍋！”聲音縹緲起來。

“別賣關子啊！”我一下子頭暈眼花，“老神仙你有什么指教，直接說吧，口訣難明白！”

“往前走，往前走，遇到孩子低下頭，微微一笑解千愁！”

風突然止住了。眼前空空蕩蕩，除了一臉詫異的菲戈，我再也看不見那株掛著搖搖晃晃的干果的樹，還有那個神秘的斗篷灰影。

路總得繼續走。

耳邊傳來一陣童謠，聲音脆生生的，分不清是象族的孩子（估計不是，巴特王國早就見不到象族的后代了）還是暗黑精靈的孩子，總之，就如一泓清泉般純凈，聽著就想跟著笑。

穿根針。

鑿口井。

烙個香香的大圓餅。

沒有大師傅。

哭到大天明！

“大師傅是誰呢？”我有些茫然。

“嘿，我明白了！”菲戈也沉浸在思索中，猛地興奮起來，湊近了我的耳朵，“咱們不要急著去洛璃園。必須先找到摩卡拜，有了可靠的引薦人，謹慎的灰族才會出現！”

“你確定？”我狐疑了，“為什么？”

“不要問為什么了！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很確定！”菲戈眨了眨眼睛，臉上泛起了狡黠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