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總會來

麒麟文學社 劉沐子

春天總會來

麒麟文學社 劉沐子

寒假回老家，車窗外飄著小雪，瓦檐上、阡陌間已積了不少雪，大片晶瑩的白色一閃而過。我有些不解，如此溫柔的江南，怎么會覆蓋上厚厚的雪，不是應該永遠都溫潤如春般地浸在水墨煙雨中嗎？

車駛近老屋，屋前立著一個人，撐著黑色的傘。隔著雪幕，我卻看清了他眼角的笑意和斑白的眉——是外公。

車停了，外公迎了上來，嘴唇翕動幾下，卻什么也沒說出來，只是欣喜地細細打量著我。他的眼睛還是黑得像墨、深得像潭，只是當年的鋒芒已不再。

我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他，輕喚一聲：“外公，我回來了。”

他醒悟了一般，連忙把傘塞到我手里：“來，拿著傘，小心衣服沾著了雪。”我推辭著，他卻不由分說地拎起我的包，轉身走向老屋，一邊走，一邊笑著喃喃道：“長大了，長成大姑娘了……”

我撐著傘，站在飄撒的小雪中，看著他的背影——他還是那么高，卻瘦了很多，背微駝。紛紛揚揚的雪落在他藏青色的襖上，讓他的身影愈發顯得單薄。

外公，原來已經這么老了。

他親自燒柴，下廚，做了一桌子江浙菜。飯菜的熱氣蒸騰到我的臉上，絲絲縷縷的溫暖輕掃過我的臉頰。他把飯菜端上桌時，我看到了他的手——那雙粗糙的手上布滿深深淺淺的皺紋，像山坳里的老樹根，還裂開了細小的口子。

這還是當年那個外公嗎？曾經的他，目光炯炯，手掌如蒲扇，不怒自威。可每每凝視他的眼睛，總能看到從中流露出的疼愛，就像解凍的小溪在春天的大地上流淌。

嚼著香甜的飯菜，我心中卻下了漫天的雪——怕是能擁有的春天為數不多了。

才呆了兩三日，離別的日子便到來了。那天，依舊小雪飄飄，我坐在車里，外公站在車外。

我打開車窗，對他揮手：“外公，我明年還回來。”他也對我揮手，嘴里呼出的大團白霧讓他的臉變得模糊。窗外的小雪飄到我的臉上，密密匝匝，透著寒意，有些飄到我的眼睛里，化成了水滴。

我終于明白了，雪融了就是雨，縱然大雪滿天，江南還是那個溫柔的江南，就像外公的愛，縱使四季變換，歲月流逝，他漸漸老去，可他對我的愛仍如溫暖的春天，時時吹拂著我的心扉。

就如同現在，即使在雪中，我也能感受到春暖花開。

（指導教師 陽麗麗）

（責任編輯 李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