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許愿機

姚人杰

馬特·德拉培尼亞是一位年輕的美國兒童文學作家，憑借繪本《市場街最后一站》獲得2016年度紐伯瑞童書獎。本篇改編自他的短篇小說《魔力許愿機》。

本尼是個初中生，他和奶奶相依為命，住在紐約布魯克林區(qū)的一套舊公寓里。

最近，本尼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一切得從他的朋友雷恩說起。雷恩學習不好，腦袋里卻有各種奇思妙想。有天他在本尼家玩耍時遐想起來：“如果世界上有一種魔力許愿機該多棒！機器建在房子里面，只有小孩子才懂得用。只要對著許愿機說出心愿，許愿機就會滿足你。很不可思議吧？”

本尼沖雷恩翻了個白眼，可雷恩不以為意，還拿出白紙，畫上圖案，用膠帶貼到本尼家廢棄的壁爐上方。畫里的機器上頭寫了歪歪斜斜的“魔力許愿機”幾個字。

那天晚上，本尼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他想了很多，但最讓他擔憂的還是奶奶的身體。雖然奶奶對他很嚴厲，但本尼知道奶奶很愛他，奶奶辛苦一輩子，到這把年紀了還要費心照料他……

本尼起床上廁所，回來時經(jīng)過壁爐前，鬼使神差地停下腳步，雷恩的那張畫還貼在壁爐上方。本尼看著畫，突然做了件自己也沒想到的事。他俯身靠近那幅畫，說道：“我希望有一對睡覺時戴的耳塞。”本尼也覺得自己的舉動有點可笑，不禁咧嘴笑起來。

但沒想到，第二天早上本尼醒來，發(fā)現(xiàn)一張凳子被人挪到壁爐前面，而凳子上放著一副本尼從未見過的耳機。這是一副耳罩式耳機，不是本尼許愿時想要的隔音耳塞。

本尼找到奶奶，問道：“奶奶，今天早上有沒有人來過？”

“本尼，沒人來過。”奶奶咳嗽起來，連忙捂住嘴巴。

本尼拿出耳機，繼續(xù)問：“奶奶，是不是你把這東西留在了我的房間？”奶奶瞅了一眼，說：“這是什么玩意？我見都沒見過。”

本尼一整天都在琢磨那副耳機是怎么來的。放學回家的路上，本尼在雜貨店門前撞見了同學羅尼。店門口還有一個瘦骨嶙峋的流浪漢，他坐在一只底朝天的水桶上，搖晃著一只塑料杯，嘴里念叨著：“施舍點錢吧……”羅尼聽了直接說：“沒錢，老頭子，你需要的不是錢，而是一塊香皂！”

說完，羅尼跟本尼打了招呼，兩個人正要一起離開，本尼卻往流浪漢的塑料杯里扔了兩枚硬幣。本尼會省下買零食的錢，時不時地施舍給流浪漢一些。因為不知為何，這個流浪漢總是讓他想起奶奶。

走到本尼居住的街區(qū)附近時，羅尼突然問本尼：“你是不是住在那棟用木板封住窗戶的老房子旁邊？”本尼答道：“是啊，怎么了？”羅尼壓低嗓門說道：“別人說那棟老房子里鬧鬼哦……”

聽了羅尼的話后，本尼走到隔壁那棟被政府封掉的老房子時，不禁多看了幾眼。難道那副來路不明的耳機和這棟房子有關？

晚上，本尼就跟奶奶打聽起來：“隔壁房子的主人是誰啊？”

奶奶咳嗽一會兒，說：“房主是一位波蘭老太太，她和一群貓住在另一套公寓里，卻一直拒絕出售隔壁的房子，誰都不知道為什么。”

“奶奶你覺得那棟房子值多少錢？有幾百萬嗎？”

“本尼，我關心這個干什么？那些錢又不會落進我的口袋。”

本尼笑了起來，接著問奶奶：“要是奶奶你有了許多錢，你會買給自己的第一樣東西是什么呢？”

奶奶認真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我不會買任何東西，但我也許會雇偵探來幫我找一樣東西。你爺爺離開我二十五年了，我卻把我倆最后一次過結婚周年紀念日時，他送給我的銀項鏈給弄丟了。”本尼看見奶奶的眼眶紅了，他知道奶奶有多么牽掛爺爺。

本尼突然決定要對許愿機做次測試，假如許愿機真的有魔力，那么他就能幫奶奶找回銀項鏈。他回到房間，俯身靠近壁爐上的畫，說道：“我想要一整份披薩，一定要是熱氣騰騰剛出爐的披薩。”

然而，第二天壁爐前的凳子上什么也沒有！本尼掃視了一圈房間，心想也許披薩心愿變樣了，就像他的第一個心愿從耳塞變成了耳機，可房間內(nèi)還是什么都沒有。

這天放學后，本尼和雷恩一道回家，經(jīng)過雜貨店時，雷恩徑直從流浪漢身旁走了過去，本尼又扔下了兩枚硬幣。走到公園旁時，雷恩決定去里面打會兒籃球，但本尼想要回家看著奶奶，兩人就此分開。

本尼回到家，發(fā)現(xiàn)奶奶在房里睡覺，他回到自己的臥室，震驚地發(fā)現(xiàn)壁爐前的凳子上多了一只披薩盒，打開后，里面有好幾種口味的披薩，但并不是熱氣騰騰、剛出爐的披薩，看上去放了有一天之久。

本尼合上披薩盒，他從沒碰到過這樣的怪事。難道是雷恩在搗鬼？他知道備用鑰匙藏在哪里，但雷恩怎么知道自己許下什么愿？也不可能是奶奶，她外出要靠助步器，光走出這個街區(qū)就要個把小時……考慮一番后，本尼決定相信一次魔力的存在，許一個特別的愿。他對著許愿機的畫大聲說：“我希望找回奶奶丟的那條銀項鏈！”

第二天早上，壁爐前的凳子上空空如也。但本尼現(xiàn)在知道了，心愿不會立刻兌現(xiàn)，找回銀項鏈這樣特別的愿望更加需要時間。

本尼為奶奶泡好茶，把奶奶要服用的藥片放進小碟子里，準備好這些后他才吃起早餐。坐在沙發(fā)上的奶奶咳嗽得比往日更加厲害，本尼不由問道：“奶奶，需要我留在家里嗎？我能帶你去看醫(yī)生。”奶奶揮揮手，厲聲命令本尼去上學。

在學校里，本尼始終無法聚精會神。放學時間一到，他立刻朝家的方向飛奔而去。快到家時，本尼卻見到了他最不希望見到的情景：公寓樓外停著警車和救護車。本尼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奶奶出事了。

本尼丟下書包，開始全速奔跑。一張擔架床被救護人員推出公寓樓，他沖了上去，看見奶奶躺在擔架床上，臉上扣著氧氣面罩。本尼大喊：“奶奶，你怎么了？”整個人哭得滿臉淚花，一直沖著奶奶說“對不起”。

一名女警察伸手搭住本尼的肩膀，安慰道：“孩子，你奶奶沒事。”本尼轉(zhuǎn)過頭問女警察：“真的嗎？”“是的，她會沒事的，”女警察說道，“這得感謝那個人。”女警察手指向門階，本尼看見兩名警察押著一個戴著手銬的男子走出公寓樓，本尼看了幾眼后才認出來男子是誰，他就是那個總是坐在雜貨店外面乞討的流浪漢！出了什么事？他為什么會被警察押出來？本尼心里有好多疑問。

這時，女警察仿佛知道本尼心中所想，解釋起來：“這名男子闖入了你家公寓，但是當他發(fā)現(xiàn)你奶奶暈倒在沙發(fā)上后，便撥打了急救電話。多虧了他，救護車才及時趕到，救了你的奶奶。”

本尼問道：“那他為什么被捕呢？”女警察說道：“我們在他身上搜出一條金項鏈，懷疑是他偷來的，所以要帶他回去審問。另外，他承認自己在過去幾周一直擅自住在隔壁的房子里，他就是通過壁爐內(nèi)的秘密通道進入你家公寓的。”

聽到這兒，本尼恍然大悟。每次本尼的許愿與最終出現(xiàn)的物品之所以有所不同，是因為這些并非魔力的結果，而是流浪漢所為！

本尼走向男子，說了聲“謝謝”，男子望著本尼的眼睛，慚愧地低下頭：“我只是想報答你的好心。”

本尼決心要向警察說清楚來龍去脈，是這個流浪漢隔墻聽見他的許愿后，為了報答他，想盡辦法幫助他實現(xiàn)愿望，并在今天救了奶奶一命。也可以說，是善良的本尼間接救了奶奶一命。

（發(fā)稿編輯：曹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