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世宗：中宮之位留給亡妻

木門長子

天會十三年（1135年），后來的金世宗完顏雍當時只有13歲，他的父親去世，他的母親為了躲避宗族間續嫁的習俗出了家。他依稀記得母親離去時的樣子，長發輕綰，白衣飄飄。母親伏在他的額前低語：“烏祿（完顏雍的女真名字），人生無短長，珍惜你以后的路吧！”他放聲大哭。

幸而完顏雍有妻子烏林答氏陪伴著他。兩人同歲，5歲訂婚，18歲那年結了婚。她用輕歌曼舞送上她如水的愛情，在每一個清晨備好茶，用靈巧的手指為他編制厚重的衣裳。

當時的皇帝是金太祖的嫡長孫完顏，他是個暴戾的君主，視宗親如草芥，濫殺無辜。完顏雍想于安穩中求生，但完顏終日讓他如履薄冰，寢食難安。萬般無奈之下，烏林答氏委婉地勸道：“不如將祖傳的稀世珍寶白玉帶獻出去，以保家人平安。”他猶豫不決，百般思忖。烏林答氏說：“人若不在了，傳家寶又傳給誰呢？”于是，他明白了，擁有親情比擁有珍寶更重要。

皇統九年（1150年）十二月，完顏遇刺身亡，金太祖的庶長孫完顏亮自立為帝。完顏亮十分貪婪，一次晚宴上，他向完顏雍許諾赤金萬兩，以換取烏林答氏。完顏雍勃然大怒，眼淚橫流，一改平時文質彬彬的樣子，執劍向前，但是烏林答氏說：“烏祿，你的母親說人生無短長！我只囑咐你臥薪嘗膽，萬事不可輕舉妄動……”他默默頷首。

烏林答氏走的前一晚，正是初秋，兩人對酒當歌。烏林答氏輕輕地吟誦：“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似乎她就是當年的虞姬。完顏雍淚流滿面，抱她入懷，用聲聲承諾表達對她的執戀。那夜，她毅然出行，用一個女人獨有的堅強去拯救自己的丈夫。

烏林答氏走后，完顏雍仰天長嘯，悲不自勝。他知道她是為了他才趕往豺狼居住的地方的。烏林答氏行至離中都70里的地方，佯裝失足跌入湖中，用自己的生命見證了愛的永恒。聽到噩耗后，完顏雍日夜啼哭。

愛妻為他而死，完顏雍忍辱負重，毫不顯露對完顏亮的怨恨之情，也沒有去烏林答氏死去的地方親自操辦后事，而是讓下人就地將她草草埋葬了事，將逼死愛妻的深仇大恨暗藏于內心。

之后，完顏雍積蓄力量，修造兵甲，正隆六年（1161年），他起兵造反，帶領諸路人馬殺入完顏亮的軍帳中，將那個殘暴的帝王萬箭穿身。

大定十四年（1174年），做了皇帝的完顏雍東巡金上京時，獨自來到了那片帶走烏林答氏生命的湖邊號啕大哭，他一邊用手里的馬鞭拍打湖水，一邊唱起草原牧歌表達對她的思念。

暮年白發，在看到翩翩起舞的女兒豫國公主時，他忍不住涕淚橫流，說：“此女之母皇后，婦道至矣。朕所以不立中宮者，念皇后之德今無其比故也。”是的，自她走后他再也沒有真正愛過，更沒有在做了帝王之后冊封過皇后，她永遠是他心頭的那顆朱砂痣。

選自《傳奇故事》2016.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