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鬼”連環(huán)殺人

應(yīng)敏

清朝同治年間的一天，北鎮(zhèn)知縣馮春剛吃過早飯，城西方家大院女婿常士杰就前來報案，說他岳父方老爺離奇死在家中。常士杰說，早上丫頭去給方老爺送早飯，推門進去，見方老爺仰面躺著，已死去多時。

接到報案后，馮春馬上和捕頭鐵手等人趕到方家。只見方老爺臉色鐵青，面目猙獰，身體已經(jīng)僵硬。他的左手緊緊抓著胸口衣襟，右手指前伸。似乎是臨死前想抓住什么東西。讓人不解的是，方老爺?shù)男乜谔幏胖皇币姷睦嵌净ā?/p>

仵作驗尸后說，死者雙目凸出，舌體吐出，左手抓胸呈掙扎狀，是先驚嚇后窒息而亡，奇怪的是，死者身上沒有任何致其窒息的痕跡。深諳醫(yī)道的馮春深知，狼毒花其根、莖、葉均含劇毒，方老爺全身沒有傷痕，莫非是中了狼毒花毒？

這時，管家福運說方老爺?shù)乃罓詈拖幕ㄏ嘞瘛７教牶螅暅I俱下：“老爺啊，你是自作自受，夏花的冤魂來索你的命了！”馮春問方太太夏花是誰。方太太長嘆一聲：“夏花是老爺?shù)南嗪谩Ｄ菚r，我和老爺已經(jīng)成親，可老爺卻常常背著我和她幽會。這事傳到了我耳朵里，我當(dāng)然不允許，在全家人的施壓下，老爺斷了和她的來往，沒多久她就死了。福運那時在夏家當(dāng)伙計，夏花就是服了狼毒花而死。她曾揚言說，就是變作厲鬼也不會放過老爺。老爺一直為此感到內(nèi)疚，所以后來一直和我分居。我斷定，是夏花的冤魂來索他的命了。”方少爺說他從不相信鬼魂之說，請求馮春無論如何要解開父親的死因，抓住真兇。

馮春離開方家后，喬裝改扮，和捕快鐵手來到城中一品香茶樓。茶客們果然在談?wù)撝嚼蠣敱缓σ话福幸粋€漢子竟對方老爺?shù)乃琅氖址Q快。馮春覺得奇怪，漢子走后，他便和鐵手尾隨而去。

在一個巷口，鐵手攔下漢子，亮出名頭。馮春問他為何對方老爺?shù)乃琅氖址Q快，漢子說：“像方老爺這種見利忘義的小人早就該死了。”馮春問漢子為什么如此說，漢子道：“方老爺是靠挖掘古董發(fā)的財。15年前，方老爺和一個結(jié)義兄弟共同盜掘了一個秦代王侯之墓，得了無數(shù)的奇珍異寶。為了獨吞這些財寶，方老爺害死了這個人。”馮春問漢子是如何知道的。漢子說，他曾是方老爺?shù)呐笥眩幸淮畏嚼蠣敽退染疲谱碚f了真情。事后方老爺自知失言，要給他100兩銀子封口，被他拒絕了，從此他就和方老爺斷絕了往來。馮春問漢子可認得當(dāng)年被方老爺害死的那個人，漢子搖頭說不認得，但記得方老爺說那人綽號叫“鬼吹燈”，家住城西八里鋪。

漢子走后，馮春想，方老爺?shù)乃罆粫?dāng)年這事有關(guān)呢？于是，馮春和鐵手又馬不停蹄地趕往八里鋪。到那兒一打聽，村民們說“鬼吹燈”已經(jīng)失蹤了十五六年了，因為日子過不下去，其媳婦帶著五歲的兒子改嫁了，至今下落不明。回來的路上，馮春暗自想，方老爺會不會是“鬼吹燈”的兒子害死的呢？

后半夜，馮春又得到方家人報案，方少爺又離奇死在了家中。短短兩天，方家竟然連喪兩命。馮春連夜趕往方家，勘查現(xiàn)場后驚訝地發(fā)現(xiàn)，方少爺?shù)乃罓詈头嚼蠣斠粯樱乜谔幰卜胖皇嵌净ā?/p>

福運說，晚上他一個人在靈堂內(nèi)為老爺守靈，因為困倦想喝壺釅茶，便去廚房取。回來時，他發(fā)現(xiàn)老爺?shù)撵`前站著一個白衣白裙的年輕女子，正伸出纖纖素手在摸老爺?shù)哪槨Ｋ麘?zhàn)戰(zhàn)兢兢地問：“你是誰？”那女子緩緩轉(zhuǎn)過頭來，居然是夏花的鬼魂。女鬼輕輕地說：“少爺他不信，我今晚就給他顏色看……”他嚇得大呼有鬼。方少爺從室內(nèi)走出，他哆哆嗦嗦地說他看見夏花的鬼魂了。兩人找遍靈堂周圍，只見茫茫夜色，哪兒有什么鬼魂？方少爺說可能他看花眼了，安排人替換他守靈，自己回房休息了。

小伙計二蛋兒也對馮春說，半夜時他去給老爺燒紙，忽見少爺屋門開了，一個穿白色衣裙的年輕女子從屋里走出，向后院走去，輕飄飄落地?zé)o聲。二蛋兒嚇得一邊哭一邊往回跑，大喊有鬼。恰巧姑爺常士杰走過來，常士杰和兩個家人去了后院，什么也沒找到。這時，常士杰突然對家人說：“不好，少爺會不會出事？”幾個人來到方少爺房內(nèi)，果見方少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死狀和方老爺一樣，于是報了案。

馮春聽了福運和二蛋兒的述說后，又向常士杰了解情況。忽聽一個丫頭呼喊：“姑爺，杏蘭被鬼纏身了。”他們趕緊來到廚房，杏蘭那驚恐的樣子讓人不寒而栗。常士杰一盆冷水潑向杏蘭，杏蘭倒地，眾人呼喊了好半天，杏蘭這才回過神來，說她剛才看見一個披頭散發(fā)的白衣女鬼，伸出雙手掐她的脖子。看到這一幕，馮春似乎明白了什么。回衙后，馮春對鐵手說，如果他判斷得不錯，此案不出三日就可告破。

方家有好幾個人都看到了女鬼，使人們更加堅信，方家父子都是被死了20年的夏花的鬼魂害死了。女鬼接連出現(xiàn)，弄得方家人心惶惶，少奶奶葛娘覺得天都快塌下來了—家人接連見鬼，下一個會不會輪到自己頭上呢？

葛娘實在是太困了，朦朧中，她仿佛看到了公公和丈夫凄凄哀哀的眼神。突然，從他們身后出現(xiàn)了一個白色衣裙的女子。那女子初見時花容月貌，仔細看時卻面目猙獰。葛娘本能地往外推她，可女鬼卻若無其事，葛娘想喊，但喉嚨里愣是發(fā)不出一絲聲響。女鬼伸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

此時，常士杰夫婦正陪在方太太面前。兩天兩夜沒合眼，方太太覺得困意襲來。就在她似睡非睡之時，突然，她看到門外走進一個白衣女子。方太太臉色驟變：“夏花，夏花，放過我吧……”方小姐順著母親手指的方向回頭望去，一個白衣女子和兩個漢子走了進來。方小姐認得，那女子是丫頭杏蘭。常士杰也回頭望去，這兩個漢子分明是衙門里的捕快。

這時，馮春走了進來，對驚魂未定的方太太說：“方老爺和少爺就是死在了你家姑爺手里。就是他利用會變臉的杏蘭喬裝成女鬼，假借夏花的鬼魂索命，圖謀得到你們方家的財產(chǎn)。剛才杏蘭正欲行兇，被我逮個正著。”常士杰矢口否認，但在杏蘭的帶領(lǐng)下，鐵手在后院佛堂找到了一個暗室入口，里面擺放著數(shù)不清的奇珍異寶。面對箱子里的古董，常士杰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承認了他是“鬼吹燈”之子，并交代了殺害方家父子的始末。

常士杰說，為了給父親報仇，他扮成小乞丐接近了方老爺，可他身單力孤，為此他學(xué)會了配制一種粉狀的迷藥。他讓勾搭成奸的杏蘭喬裝成死去的夏花的鬼魂，然后利用這種迷藥和狼毒花毒殺人。迷藥令對方產(chǎn)生幻覺，人吸入粉狀的狼毒花花毒后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就會窒息喪命，死相和夏花一模一樣。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還是逃脫不了馮春那雙敏銳的雙眼。

馮春從不信鬼神之說，他知道是人在作祟，此案接連發(fā)生，于是他猜測真兇或許就隱匿在方家人中間。馮春在茶樓聽到“鬼吹燈”的事后，斷定兇手極有可能是“鬼吹燈”的后人，他假借夏花和方老爺?shù)亩髟箒碜鑫恼隆！肮泶禑簟钡膬鹤蝇F(xiàn)在也有20歲了，而能在短時間內(nèi)使方家父子接連遭到女鬼毒手，最大的嫌疑人只有年紀和“鬼吹燈”之子相仿的常士杰。

馮春斷定，方家父子已亡，方太太和少奶奶將成為兇手的下一個目標，而少奶奶面臨的危險更大些，所以他叮囑捕快秘密隱藏在方家暗處。正如馮春所料，杏蘭從暗室出來害葛娘時，讓隱藏在房頂上的捕快逮個正著。

選自《傳奇故事》2016.10.3

（段明 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