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翅到底什么味

肖寧嘉

蔡大江發財之后，決定請親戚朋友們吃頓飯。請客的地點就在蔡大江新買的豪宅里。炒菜嘛，反正有保姆張羅。路過海味店時，蔡大江想了想，進去買了一包魚翅出來。

蔡大江長這么大還沒有吃過魚翅。蔡大江發財以前，看到電視劇里那些大富大貴的人家里經常吃些什么鮑魚啊，燕窩啊，魚翅啊之類的山珍海味，蔡大江就很羨慕。可是那時蔡大江沒錢，就只能干想想。現在的蔡大江不比從前了，財大了氣也粗了，蔡大江就想嘗嘗，這魚翅究竟是個什么味。

蔡大江把魚翅拿回家，保姆小鳳不在家，蔡大江就把魚翅往櫥柜里放好，回自己房里去了。

第二天中午，蔡大江該請的三姑六婆等親戚都來了，蔡大江想起昨天買的魚翅，連忙跑進廚房對小鳳說：“櫥柜里有一包魚翅，記得煮些來吃。一包上千塊呢，別煮壞了，用點心。”

這時，蔡大江的媽也進來了，蔡大媽把兒子推出廚房：“行了，行了，廚房里有我幫忙就夠了，你出去陪客人吧！”

等蔡大江一走，小鳳問蔡大媽：“大媽，魚翅怎么煮啊？”蔡大媽一愣：“什么魚翅啊？”小鳳走到櫥柜邊：“蔡老板說放在櫥柜里的，咦，怎么只有這么一點點？”

蔡大媽走過去，指著小鳳手里的東西說：“你說這個東西是魚翅，嗨，我還以為是粉絲呢！”小鳳點點頭：“是魚翅，你看，上面有字的，唉，反正你也不認識字。不過奇怪，怎會只剩這么一點點？是不是被誰給吃了？”

蔡大媽有些不好意思：“這個就是魚翅啊，今天早上我把它當粉絲給煮著吃了，難怪我說今天的粉絲一點也不好吃，煮了好久都是硬硬的，咬不動。”

小鳳為難地說：“大媽，這一包魚翅差不多讓你一個人給吃了，外面客人還等著吃魚翅呢，這可怎么辦啊？”

蔡大媽想了想：“不如這樣，這魚翅的味道也沒有什么特別的，就跟粉絲一個味。”蔡大媽邊說邊從櫥柜的另一頭拿出一包粉絲來，“煮這個，保證沒人吃得出來。”

小鳳問：“這能行嗎？”蔡大媽很肯定地向小鳳保證：“沒有什么不行的，我家里的那些親戚，包括我那兒子，從來沒有吃過魚翅，他們哪里分得出魚翅和粉絲的味道。對了，待會煮粉絲時先折斷，還有別煮太久，有點硬硬的最好。”

吃飯時，蔡大江有些得意地向親戚朋友們介紹：“沒有什么好招待大家的，特地煮了點魚翅款待大家，來，大家嘗嘗這魚翅什么味道。”說完，蔡大江先舉筷夾了一些在碗里，別的客人也紛紛舉筷，爭先恐后想要嘗嘗這魚翅到底什么味。

大姨說：“聽說這魚翅一斤要上千塊的，嗯，味道真是不錯！”

“這貴東西就是與眾不同啊！好吃！好吃！”三舅也跟著附和。

“我這么老還沒吃過魚翅呢！若不是我們家大江，我恐怕這輩子都吃不到這么好的東西。”外婆笑得嘴都合不攏。

大家的稱贊讓蔡大江賺足了面子，蔡大江覺得這一千多塊花得真是值。

眾人吃飽喝足后一一跟蔡大江告別。

走出門口后，外婆問：“你們說，剛才的魚翅到底好不好吃啊？我覺得怎么這魚翅跟粉絲一個味，不，連粉絲都不如，太硬了，塞到牙縫里，半天沒剔出來。”三舅罵道：“你這老太太懂什么啊，讓你吃魚翅你還嫌東嫌西，我告訴你，魚翅就是魚翅，再不好吃那也是魚翅啊！”

選自《小小說大世界》2016.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