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不分新舊 只有真偽之別

徐愛平+王明軒

最近，不斷有媒體人在討論傳統媒體的死亡與新媒體的膚淺。其實，傳統媒體與新媒體之爭本身就是偽命題。媒體沒有新舊之分，只有真偽之分。“真媒體”永遠不會消失，“偽媒體”才會消亡。

首先，這是由媒體的主體決定的。媒體是先知先覺者喚醒后知后覺者的工具，其主體是媒體人。近代史上第一個真正有影響力的媒體人是梁啟超，他一枝筆縱橫天下，筆鋒恒帶感情，一生著述2000余萬字，皆為經典。但是梁啟超的轉折，決非是出現了更厲害的新媒體，而是出現了更厲害的媒體人——代表更為先進思想和群體的戰士。章太炎、鄒容等代表資產階級革命思想的媒體人出現之后，康梁就成為保守派，退出了媒體人之列，其媒體也隨之消亡。無論報紙、廣播、電視、互聯網的手段如何變化，主導媒體興亡的都是真正的媒體人，只不過不同的人代表的群體和思想不同而已，使用的手段不同而已。總之，碼字兒的不都是魯迅，唱歌的不都是帕瓦羅蒂，炒股的不都是巴菲特，在媒體扛活兒的不都是媒體人。只有真正的媒體人才能夠辦好媒體，至于能領風騷多少年，則看他所代表的群體之廣泛性和思想先進程度罷了。

其次，這是由媒體的功能決定的。媒體是為現實社會服務的公器。無論是傳播思想、傳遞信息還是娛樂大眾，都是為現實社會服務的。上世紀九十年代后期到本世紀初這十多年，大家目睹了都市小報、專業報紙如何打敗主流大報的過程。道理很簡單，當時所有的主流大報都以政治新聞為主，根本滿足不了當時日益增長的民生需求、資訊需求、娛樂需求，因此風起云涌的各類都市報、證券類報紙、體育類報紙迅速占領各級市場，功能延伸到服務民生的方方面面。后來許多大報不得不通過辦小報的方式，才勉強止住這輪頹勢。現在受互聯網沖擊最大的是都市報、專業類媒體，因為互聯網這種傳播手段比報紙、廣播、電視更適合傳播民生資訊、專業信息，更適合娛樂互動。干掉傳統媒體的不是互聯網，互聯網只不過是一種傳播工具。那些號稱自媒體的偽媒體，如果它們不能服務大眾，只會比傳統媒體死得更快。

最后，這是由媒體運行方式決定的。媒體是不能夠獨立存在的，必是一個大的系統的組成部分，必須依賴制作系統和支持系統才能生存，這在任何時代都是一樣的。媒體承擔宣傳職能，它所代表的組織則去籌款、發行、動員民眾。這是非常合理的運行方式，大家都為總目標工作，而從總收益里拿出相應的部分支持媒體本身。西方發達國家媒體也是這樣，路透社向全球金融市場提供資訊、金融風險管理和金融交易解決方案技術、交易處理服務技術和網絡接駁產品，其收入主要不是來自新聞，而是金融服務，其收入是在內部整體調整的。現在一些媒體的運行方式害了媒體本身，媒體只顧市場，不顧及系統性問題，讓媒體脫離整體系統獨立運行，失去了系統支撐的媒體成了廣告的附庸，媒體從業者也迅速淪為新聞農民工，輿論導向機制也隨之減弱乃至崩潰。這不是媒體的問題，而是運行方式出了問題。從本質上講，他們都不是媒體，而是廣告服務商，如果不能起到主導輿論、覺悟來者、守望社會的作用，只能淹沒在功利世俗的汪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