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怯的雛菊（外四首）

林忠成

雛菊像羞怯的小姑娘

專門選擇在草塘邊墻角下棲身

一陣微風吹落了發梢上的蝴蝶

雛菊總是在月明之夜

偷偷擺出針線包

為田野縫補大紐扣

雛菊的手藝

雛菊向過往行人販賣自己編織的草帽

它需要清水 需要微風

這一切都要購買

要節省著用

每朵小雛菊都會針線活

都有一雙靈巧的手

善于用身邊的樸素制作東西

它們能把月光編織成花籃

把流水織成一條圍巾

雛菊的身世

雛菊的身世無人知曉

它像鵝卵石一樣溫潤 內斂

最初出現在田野時

無人關注

青蛙 燕子們只當它們是

遠方流浪客

借一個小地方擺攤謀生

賣一些小皮包 小耳環 小手鐲

雛菊奏雅樂

雛菊喜歡典雅 清淡的音樂

如古箏 小提琴所奏之樂

它們品清淡的茶

吹微弱的風

喝放鹽極少的稀粥

雛菊與鶴是遠親

它們在世界上 最后一批素食主義者

月明之夜 雛菊拿出自制的樂器演奏

這種雅樂 只有內心寧靜的散步者

才能聽見

那些浮躁 狂熱 心急火燎的逐利者

聽不見這么與世無爭的心聲

小眾化的雛菊

雛菊的小眾化特性 注定了它們

無法通俗化

無法像流行音樂般被廣為接受

它充滿古典主義

注定了只能插進細腰花瓶

或者小花籃

它不能像喧嘩的玫瑰花

可以傲然出現于婚禮現場

與人聲鼎沸的鬧市

它只會把幽香獻給半夜的書桌

常常靠近小窗框開放

雛菊拒絕豪華氣派

只把心事向木窗戶 草窗戶傾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