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夷

潘富俊

余既滋蘭之九畹兮，又樹蕙之百畝。

畦留夷與揭車兮，雜杜衡與芳芷。

冀枝葉之峻茂兮，愿俟時乎吾將刈。

雖萎絕其亦何傷兮，哀眾芳之蕪穢。

——節錄《離騷》

“留夷”在《文選》中寫作“留荑”。《廣雅疏證》說：“攣夷，芍藥也。”而“攣夷”，亦是留夷。郭璞注《西山經》也注明“留夷”即芍藥。與《楚辭》提到的其他香草不同，雖然芍藥的根、莖、葉均無香氣，但芍藥的花卻香氣濃馥，因此，從《詩經》以來它就被視為香草。

芍藥暮春至初夏開花，有紅、白、紫等顏色，以白色花最為常見。白花芍藥有時直稱“藥”；紅花芍藥則稱為“紅藥”。唐宋以后，御花園、寺院、庭園等處多有栽植，為觀賞花卉，揚州芍藥更是艷冠天下。

古時男女惜別常互贈芍藥，因此芍藥又名“將離”。即《詩經·鄭風·溱洧》所言：“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勺藥。”此處的“勺藥”就是芍藥。芍藥的根可用于調味，為“五味之和”，即韓愈詩所云：“兩廂鋪氍毹，五鼎烹芍藥。”

王逸的《楚辭章句》則認為“留夷”應為辛夷。但辛夷為木本植物，與下句之杜衡和芳芷等香草根本不同類，加上同句中的揭車（珍珠菜）也是草本植物，因此“留夷”宜解為草本植物的芍藥。

【植物小檔案】

學名：Paeonia lactiflora Pall.

科別：芍藥科

多年生草本，高可達70厘米，全株光滑無毛。下部葉為二回三出復葉，上部則為三出葉；葉為淡綠色或灰綠色，被白粉。花數朵簇生于莖頂或葉腋，花有紅、白色等；雄蕊多數，花藥黃色；心皮4～5枚。果為蓇葖果，頂端具喙，長2.5厘米～3厘米，成熟時開裂。分布于我國東北、華北、西北各省以及朝鮮半島、日本、蒙古及西伯利亞等地，是栽培歷史悠久的觀賞花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