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問了老師什么問題呢

朱毅

有個會使用微信的以色列外交部工作人員，成了我的“洋閨密”。她的兒子今年18歲，就要中學畢業去服兵役了，但到現在，兒子放學回家后，她還總愛問身高1.95米的兒子：“今天問了老師什么問題呢？”不只是我這個朋友將這個問題對她的孩子從小問到大，以色列的父母都習慣這么問孩子。

她告訴我，問這個問題是有來源的。《圣經》里有4個孩子，按照智力水準來排序，不會問問題的孩子排在最后。孩子們自小就被鼓勵問問題，終于把以色列的教育“問”成最成功的典范。以色列僅800多萬人口，歷史上產生了10位諾貝爾獎得主。論人均專利項目數量，以色列能進入全球前三名。以色列的教育經費從20世紀70年代起，一直占以色列GDP的8%以上。

以色列年滿18歲的男孩需要服兵役3年，女孩2年。以色列現役部隊只有約18萬人，但全民緊急動員，就可動員60萬人。在工程技能的培訓中，解決問題的文化潤物細無聲地傳達出來：坐而論道和紙上談兵是不受待見的，埋頭苦干和解決實際問題才是備受推崇的。“有了點子，就要做出來。”這是在以色列經常會聽到的話。

一個以色列工程師發現，自家院子里的植物個頭都比鄰居家的大，原因是自家的水管接頭處在一滴一滴地漏水。赫赫有名的“滴灌法”就被善于問為什么、想到了就做的工程師發明出來了，現在百余個國家都在推行這個方法。

有人向一個大學教授討教，希望能解決馬路上狗糞太多的難題。拿這種問題問教授似乎大材小用，但是教授并無不屑，很認真地開發出一種產品，給狗糞消毒除臭只需幾秒鐘。

請看這些有趣的發明：心臟驟停，大腦受傷怎么辦？于是就有了快速為大腦降溫的便攜式設備。想吃自己種的菜，沒時間怎么辦？自動養殖新鮮蔬菜后，還能一鍵制作蔬菜汁的膠囊機就出爐了。想體檢又害怕輻射怎么辦？能減少8成輻射量的CT機就面世了。

這些或小或大的、想到就做出來的好主意，成就了以色列風生水起的創業公司，整個歐洲的創業公司總數，也就和以色列打個平手。

我在希伯來大學拜見了因“博弈論”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奧曼教授，他的談話有兩個關鍵詞：一個是“匹配”，最合適的就是最好的，如此說來，以色列的科技之所以強大，就在于對自身和世界準確定位的匹配；另一個關鍵詞是“堅持”。哪怕從博弈的角度看，樸素的堅持，還是比自以為聰明的不斷變化贏面要大一些。照此分析，以色列的科技之所以強大，就在于長久地堅持。

在去以色列之前，我問以色列駐華大使馬騰，去以色列該帶什么好東西回來。他說最好的就是以色列人大腦里的智慧。不過，在智慧之外，我還看到了夾縫中求生存的頑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