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世宗下詔粘罕改葬金陵旁

東北人一般是通過《說岳全傳》知道粘罕（完顏宗翰）的。他一生南征北戰為金朝立下過赫赫戰功，沒有他，金朝奪不下宋朝的半壁河山。就是這樣一位功高蓋主的女真大功臣，最后卻死在金上京的大牢里，死后葬于何地，以往一直是個不解之謎。2002年有的學者提出：“金代初年國相撒改及其子粘罕家族墓地被鎖定在拉林河畔的營城子附近”的推斷。但此論證未有墓碑文字證明。近年來，有的地方出于發展地方旅游的需要，欲將粘罕的戶籍由金上京（今阿城）遷到屯河猛安（今伊春）的地面上去，并將粘罕的墓地“考證”安在小興安嶺的大森林中。對此，本文就粘罕（宗翰）葬于何地做初步探討。

粘罕，女真本名粘沒喝，取漢名叫完顏宗翰。1080年出生在安出滸水的金源故地。是女真族杰出的政治家和軍事家。據《金史》記載，粘罕是國相撒改的長子。穆宗時，以撒改為國相。1113年11月，康宗沒，太祖（阿骨打）稱都勃極烈，與撒改（粘罕之父）分治諸部，匹脫水（今蜚克圖河）以北太祖統之，來流水（今拉林河）人民撒改統之。但是到1115年2月，阿骨打稱帝，政令統一，撒改行國相之職，不再分治諸部。撒改是阿骨打的堂兄，倆人是親叔伯兄弟。

粘罕（宗翰）十七歲時，已經成為一名體格健壯的青年勇士了。后來他隨叔父阿骨打參加了滅遼的一系列戰役。1121年粘罕（宗翰）升移賚勃極烈。

天會三年（1125）十月，金太宗以斜也為都元帥，宗翰為副元帥統西路軍，完顏希尹為元帥左監軍，耶律余睹為元帥右監軍。成兩路大軍向宋發起進攻。十二月在金兵的凌厲攻勢下，宋欽宗向金軍求和，同意給金500萬兩，銀500萬兩，絹、綿各100萬匹，牛馬各萬匹和割讓太原、中山、河間三鎮。金兵撤回。

金天會四年（1126）金國再次發動對宋朝的侵略戰爭。十一月二十五日汴京城破。天會五年（1127）正月初十，宋欽宗出城議和被金扣留。宋臣向金主帥完顏宗望請求放回欽宗，宗望心軟，有意放回欽宗。但是，粘罕堅決不同意，并設計將宋徽宗也騙出城扣押，后將二帝押到金上京后至五國城，北宋滅亡了。

金天會十年（1132）粘罕升任國論右勃極烈兼都元帥，成為金軍的最高統帥。天會十三年（1135）金熙宗即位后，宗翰根本不把這個晚輩放在眼里，他獨斷專行，濫殺無辜。熙宗就與宗干等人策劃以相位易兵權。于是熙宗晉升粘罕（宗翰）為太保（相當宰相），領三省事，由云中調至京師，捧為三公，主持國家大政方針。但是時隔不久，熙宗又任命太宗長子宗磐為三公中的第一把手，封為太師，名列在宗翰之上。這使宗翰很不服氣。原來在確立太宗接班人問題上粘罕故意不提名太宗之子宗磐，而力主讓合剌（熙宗）當接班人，如果不是粘罕使壞，宗磐很可能當上皇上。這回宗磐位居宗翰之上，在工作上就開始找宗翰的毛病。熙宗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指使宗磐以貪污罪拿宗翰的心腹干將高慶裔開刀。于是，高慶裔和轉運使劉思合伙貪污的罪名坐實，定為死罪。天會十五年（1137年）七月二十六日，高慶裔在上京會寧府被執行死刑，宗翰當時就被氣昏在地。接著，宗磐將高慶裔的罪狀上報熙宗，案情牽連宗翰，請示將宗翰投入大牢，熙宗當即批準逮捕入獄。不到一個月，粘罕被氣死在大牢里，時年58歲。

從粘罕死于金上京來看，他的墳墓不可能葬于東流松花江以北的任何地方，而只能就近就便低調低規格埋于祖墳，據粘罕后裔、臺灣億豐集團董事長粘銘說：“粘家老輩世代口傳，他們的祖籍在阿勒楚喀（今阿城）”。粘罕墓初葬之地，應葬于阿什河、拉林河流域的山林之中。粘罕死后29年，金世宗對熙宗朝制造的這一冤案進行平反昭雪。大定六年（1166年），世宗對粘罕的冤案進行高規格平反，其墓葬由上京遷往燕京大房山金皇陵附近“諸王兆域”的地方埋葬。據《金史·秉德傳》載：大定六年（1166年），“世宗憫宗翰無后，詔以猛安謀克還撤改曾孫盆買，遺使改葬撤改、宗翰于山陵西南二十里。百官致奠，其家產給近親以奉祭祀。”

金世宗的這道詔書證明：宗翰（粘罕）墓被改葬的“山陵西南”就是金中都（燕京）皇陵西南。而此前的金上京和陵皇帝陵已被海陵王于1155年遷走平毀。金世宗絕不可能將宗翰改葬在廢棄的皇陵（今阿城松峰山）西南20里的地方。如“西南20里”是指金上京的和陵的話，那在燕京的金朝百官又怎能來此致奠呢？詔書中的“山陵西南二十里”不是隨意下的，而是按禮制規格來的。1161年，海陵王在南下時兵敗被殺，起初也葬于陵區內（大房山金陵），后來金世宗把其降為庶人，陵墓被遷出，改葬在山陵西南四十里處。據《金史·海陵本紀》載：“二十年，有司奏海陵‘不當有王封，亦不當在諸王塋域。（世宗）乃詔降為海陵庶人，改葬于山陵西南四十里。”粘罕的墓改地安葬在山陵西南二十里；海陵王廢為庶人葬地距山陵西南四十里，兩相比較，就可看出兩墓位置的西南是以同一“山陵”為參照點的。在金代，是以“山陵”代指皇陵的，王以下是不能稱“陵”的，只能稱墳。“山陵”一詞，不是我們現代意義上的山野之陵墓。在金代，它是帝陵的專用名詞。例如《金史·海陵本紀》記載，貞元三年（1155年）三月乙卯，海陵王“命以大房山云峰寺為山陵，建行宮其麓。”

我們從粘罕與海陵王墓都在“山陵西南”方向這一點看，粘罕所葬之地為“諸王兆域”之地，而完顏亮所葬地已遷出帝王陵之外。

作者簡介：陳士平《綏化日報》原記者部副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