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要] 二戰后,日本的對外貿易政策長期以來以多邊自由貿易體制為框架,對地區自由貿易、雙邊自由貿易持批判的態度。但從20世紀90年代末開始,日本政府日益重視FTA的發展,并取得一定成果。但是,日本的FTA比率以及自由化率相對美國、EU、韓國等其他國家或地區相比低。為爭取地區主導權而排斥、牽制中國,這便付出昂貴的機會成本。
關鍵詞:日本;FTA(自由貿易協定);進程;要因
基金項目:吉林華橋外國語學院科研課題:“日本FTA戰略的變化及我國的對策”(2014第02號)階段性研究成果
中圖分類號:F131.3 文獻標識碼:A
收錄日期:2017年2月6日
二戰結束之后,日本因國內資源貧瘠、國內市場相對狹小,所以長期以來在“貿易立國”戰略指導下,其對外貿易政策以多邊自由貿易體制為框架,對地區自由貿易、雙邊自由貿易持批判的態度。但從20世紀90年代末開始,日本政府一改“WTO一邊倒”的貿易政策,以WTO為中心日益重視FTA的發展,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鑒于日本在東北亞地區的重要地位,其FTA的推進狀況、影響FTA進程的主要原因以及今后的展望,值得我國高度重視和深入研究。
一、日本FTA推進狀況
(一)已生效、簽署、正在談判中的和其他FTA。截止到2016年6月,日本的FTA已經生效、簽署的有16個,正在談判中的和其他共有9個。(表1)
(二)FTA比率以及自由化率相對其他國家低。雖然日本已經陸續與16個國家或地區生效、簽署了FTA,但大部分都是經濟小國或者是與日本的貿易規模較小的國家。日本的主要貿易對象國或地區中除了ASEAN,與中國、美國、歐盟、韓國的FTA都尚未簽署成功。雖然已經簽署了TPP,但是特朗普上臺后馬上退出了TPP,這使得日本的FTA成果大打折扣。截至2016年3月,日本已生效的國家或地區在總貿易中所占的比率(FTA比率)只有22.7%,與中國的38.0%、韓國的67.3%、美國的39.6%、EU的28.7%相比,相對落后。
另外,到目前為止,日本已締結了16個FTA,但是其貿易自由化率比較低,特別是按品目基準的自由化率(10年以內撤銷關稅的品目的比例)更低,均低于90%。而美國與墨西哥、智利、澳大利亞、秘魯之間的FTA,韓國與美國、EU之間的FTA,中國與智利、新西蘭、墨西哥之間的FTA,按品目基準的自由化率均高于95%或接近100%,與日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二、影響日本FTA進程的主要原因
(一)農產品市場開放是最大的障礙。因日本的耕地面積少、農業勞動力高齡化、收益低、沒有國際競爭力,日本的農業能否持續發展成為一個課題。為了保護農業,日本政府實行巨額財政補貼和高關稅保護。日本農產品的平均關稅為21.0%,至于最高的農產品關稅,則魔芋為990%,花生為500%,大米為490%,雜豆為460%,黃油為330%,淀粉為290%,砂糖為270%,小麥為210%,脫脂奶粉為200%。并且在已生效的大多數FTA中,約一半的農產品都列為例外處理或再協商,如與東盟、菲律賓、印度尼西亞、馬來西亞、泰國、墨西哥、智利的FTA中例外處理或再協商的農產品比例依次為50.0%、40.0%、47.7%、44.1%、42.0%、52.8%、46.5%,繼續保持了很高的關稅水平。因為農產品市場開放程度低,日本的FTA自由化水平比起美國、EU等先進國家或地區都要低。而要實現高水平的FTA,就要推進徹底的國內改革,特別是農業部門。
雖然農業在日本經濟中所占比重很低,但是以規模龐大、實力雄厚的日本最主要的全國性農業團體——農協(日本農業協同組合)為中心形成了一個強大的政治影響力和組織能力,經常舉行游行聚會,擴大在社會輿論中的影響力。比如,2010年11月10日在東京舉行的反對加入TPP的緊急全國集會中,全國的農協以及相關團體的3,000多人參加并作出了《堅決阻止參加TPP談判》的特別決議。不僅如此,農協在政界的代表“農林族議員”也有著強大的政治影響力,與農協團結起來一起對政府施加壓力,反對農產品市場的開放,阻礙農業改革。
(二)多元的談判體制影響談判效率。日本的FTA談判體制由外務省、經濟產業省、農林水產省、財務省4省廳共同組成。外務省設置了經濟政策調整官和經濟合作科,經濟產業省設置了經濟合作科,農林水產省組織了經濟合作組,財務省設置了經濟合作室,雖然FTA相關部門比較多,卻是一個“沒有司令官”的體制。在這一體制下推進FTA時,4省廳通過商討要達成一致的意見,但是每一個部門代表著不同的利益集團。例如,經濟產業省從搞活本國產業的角度出發,往往著眼于擴大工礦業產品的出口;外務省更多地考慮地區政治外交形勢,希望構筑東亞共同體;農林水產省則偏重于農產品市場保護問題,主張把雙邊FTA和東亞區域經濟合作作為提高日本農產品競爭力的實驗基地,以應對未來WTO有關農產品自由化的談判。因此,商討時會花費比較多的時間和精力,從而大大降低FTA談判的效率。特別是在參加TPP的問題上,這幾個部門的立場有很大區別。其中,代表農民利益的農林水產省的反對態度非常強硬,而外務省和經濟產業省的態度非常積極。
(三)為爭取地區主導權排斥、牽制中國,這將會付出昂貴的機會成本。隨著日本經濟的下滑,中國經濟的崛起,日本開始擔心中國掌握東亞區域經濟合作的主導權。為爭取主導權,日本在FTA戰略上屢屢采取排斥、牽制中國的策略。“排斥”表現在,2002年制定的FTA戰略和2004年的基本方針將中國排除在優先建立FTA對象之外。但是,根據外務省2003年2月做的一項民意調查(受訪者有效樣本為1,365),日本受訪者最為關心的FTA對象是中國,選擇比重為35.4%,高于美國、韓國、東盟國家。這說明日本的排斥中國這一政策選擇違背了民意。而“牽制”主要表現在:2001年11月,中國與東盟就建立FTA達成了協議,并提出爭取在10年之內實施FTA的目標,在2個月后的2002年1月,當時的小泉首相緊接著宣布與東盟各國就建立FTA進行談判;在建立東亞區域合作框架問題上,中國提倡建立中日韓和東盟在內的東亞自由貿易區(10+3),而日本主張把澳大利亞、新西蘭、印度三國也納入到東亞區域合作體系,以牽制中國;日本參加TPP,不僅出于經濟利益的考慮,同時也是為了加強日美同盟關系,與美國聯手牽制在亞太地區不斷擴大影響力的中國。而中國的經濟發展對于日本來說更多的是“機會”,因此不應排斥、牽制中國,應該把與中國的合作放在重中之重的位置,把經濟利益放在首位。以爭奪地區主導權為目的的FTA戰略,勢必會影響到日本FTA的進一步發展。
三、展望
2013年6月,安倍新政府出臺了《日本再興戰略》,2014年6月修訂了《日本再興戰略》。在戰略中明確表示,要繼續努力早日締結TPP,并有戰略地、加快速度同時推進RCEP、中日韓FTA、日本-歐盟FTA的談判。另外,促進已締結FTA的有效利用,并推動企業積極展開海外業務。目標是,到2018年為止使日本的FTA比率(已生效的FTA在貿易總額中所占比重)從2012年的18.9%提高到70%。可見,日本正朝著實現高水平、全面的、先進的FTA目標而努力著。但是,以上三個影響FTA進程的主要原因以及其他一些原因,加上美國總統特朗普一上臺便退出TPP的舉動,勢必會影響日本FTA的發展。因此,與主要貿易對象國或地區如中國、美國、歐盟、韓國均未簽署FTA的日本想在2018年將FTA比率提高到70%,任重而道遠。
主要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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