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劫紅顏陸小曼

趙淑敏 （武漢大學文學院 430072）

百劫紅顏陸小曼

趙淑敏 （武漢大學文學院 430072）

才女陸小曼與詩人徐志摩的愛情故事可謂膾炙人口，多少人把徐志摩英年早逝歸咎于陸小曼。但一副對聯道出她的心酸：“多少前塵成噩夢，五載哀歡，匆匆永訣，天道復奚論，欲死未能因母老；萬千別恨向誰言，一身愁病，渺渺離魂，人間應不久，遺文編就答君心。”

徐志摩；陸小曼；悲劇

一、恨不相逢未嫁時

在封建婚姻包辦下，徐志摩取張幼儀為妻，并產下一子阿歡（即徐積鍇），陸小曼嫁給軍官王賡，無奈兩人都過得“啞巴吃黃連”。郁達夫說：“忠厚柔艷的小曼，熱情誠摯的志摩，遇和在一道，自然要藉放火花，燒成一片。”小曼說：“只有你，摩！第一個人能從一切的假言假笑中看透我的真心，認識我的苦痛，叫我怎能不從此收起以往的假面而真正的給你一片真呢！我自從認識了你，我就有改變生活的決心，為你我一定認真的做人了。”志摩說：“may，I miss you passionately appealing gazing and soul–communicating glances which once so overwhelmed and ingratiatedme.supposeI die suddenly tomorrow morning.suppose I change my heart and love somebody else,what then would you fell and what would you do?”

小曼母親說：“我們何嘗不知道，我們對志摩印象也不壞，只是人言可畏啊！” 盡管社會輿論如洪水猛獸迎面而來，但兩人都在那個綱常倫理觀念十足的舊世紀為自己的幸福竭盡全力，他們共同演繹了上世紀最浪漫最動人的風景。這段戀情也對徐志摩的創(chuàng)作起到很大鼓舞作用，無疑我國新詩發(fā)展又向前邁進一大步。矛盾說：“對于徐志摩的愛情詩，是不能夠把它當做單純的詩看的。透過那戀愛的外衣，有著他對人生的單純的信仰。”小曼在日記中寫道：“當初他寫東西的時候，常常喜歡我在書桌邊上搗亂，他說有時在逗笑的時間往往有絕妙的詩意不知不覺的駕臨的，他的《巴黎的鱗爪》、《自剖》都是在我的又小又亂的書桌上出產的。”

“陸小曼，名眉，1903年農歷九月十九生于北京，這天恰巧是傳說中觀音菩薩的生日。小曼又生得眉清目秀，肌膚白嫩，故家人常戲稱她是‘小觀音’。”小曼在文學、繪畫、戲劇方面均有一定的造詣。關乎詩文，劉海粟說：“她的古文基礎很好，寫舊詩的絕句，清新俏麗，頗有明清詩的特色；寫文章，蘊藉婉約，很美，又無雕琢之氣；而她的新體小說，則詼諧直率。”趙清閣曾這樣贊美小曼的小說《皇家飯店》：“描寫細膩，技巧新穎，讀之令人恍入其境，且富有戲劇意味。”談到繪畫，錢瘦鐵說：“讀小曼此冊，神韻滿紙，文人慧業(yè)，信有然也。”戲劇方面，更有“南唐瑛，北小曼”的說法，它曾與徐志摩一起合作戲劇《卞昆岡》，獨立翻譯意大利戲劇《海市蜃樓》。劉海粟在《我眼中的徐志摩和陸小曼》中說：“她從容自如，儀態(tài)萬方地坐在母親身邊，既有些靦腆，又有些矜持，她的任務是：既使王賡不覺得尷尬，更不能讓志摩有得意忘形的舉止。我真從心底里佩服小曼！她處理得竟那么妥帖。”

二、萬千別恨向誰言

小曼雖出身顯赫，平日“揮金如土“，但“其實我不羨慕富貴，也不羨慕榮華，我只要一個安樂的家庭，知心的伴侶。”小曼在日記中強烈表達這樣的期許：“我這次看到好幾處美麗的莊園，都是花兩三千塊錢買一座杏花山，每年結的杏子，賣到城里就可以度日，山腳下造幾間平屋，竹籬柴門，再種下幾樣四季吃的素菜，每天在陽光里栽栽花種種草，再不然養(yǎng)幾個鳥玩玩，這樣的日子比做仙人都美。”小曼是這樣一個簡單的女人，充其量算是小孩子氣不體會賺錢的辛苦罷了，還算不上是“敗家女”、“紅顏禍水”。

飛機這種交通工具在上世紀三十年代來說很罕見，小曼一直反對徐志摩任何出行乘坐飛機。“小曼是愛志摩的，始終愛志摩的。他飛升以來，小曼素服終生，我從未見到她穿過一襲有紅色的旗袍，而且閉門不出，謝絕一切比較闊氣的賓客，也沒有到舞廳去跳過一次舞，這對素來在交際場中討生活的小曼，是難能可貴的。在她的臥室里懸掛著徐志摩的大幅遺像，每隔幾天，他總要買一束鮮花送給他。她對我說：‘艷美的鮮花是志摩的象征，他是永遠不會凋謝的，所以我不讓鮮花有枯萎的一天。’”她用一生的時間告訴世人什么是真愛，可謂是“凌霄羽毛輕無力，擲地金石自有聲。”“過去的一切好像做了一場噩夢，甜酸苦辣，樣樣味道都嘗遍了。

“徐志摩死后，陸小曼的命運一下子掉入苦難深淵。社會輿論沸沸揚揚，有人說她紅顏薄命；有人說她是浪漫的報應；也有人幸災樂禍，毫無點滴憐惜。”最大的苦痛總是難以言表的，志摩死后，小曼不管世間睥睨，對世俗嘰喳充耳不聞，她只弱弱的回應：“情愛真不真，不在臉上、嘴上，而在心中。”香消玉殞時她留給世界的最后一句話是：“我希望死后和志摩葬在一起，你能辦到嗎？”其真心，天可鑒，只可惜連她一個小小的愿望我們都難以實現。

三、遺文編就答君心

聽聞志摩死訊，小曼痛貫心肝，做挽聯——

多少前塵成噩夢，五載哀歡，匆匆永訣，天道復奚論，欲死未能因母老；

萬千別恨向誰言，一身愁病，渺渺離魂，人間應不久，遺文編就答君心。

一句“人間應不久，遺文編就答君心”道出了志摩死后小曼生活的全部人生價值，女人愛時，真的可以犧牲一切。“八?一三戰(zhàn)爭在上海開始了，我那時倒不怕從頭上飛過的炸彈，我只是怕志摩的全集會不會因此而停止出版。我要活，我只是希望未死前能看到他的作品出版，可以永遠的在世界上流傳下去。這是他一生的心血，他的靈魂，決不能讓他永遠泯滅！”一個女人把自己后半生存在的價值定義在為自己心愛的人出書立作上，幸運的是久經波折后小曼最終大功告成，這無疑是偉大的！

文至此，盡管小曼有再多的不是，誰還能將她最愛人的悲劇歸結于她呢？也許只有她自己。還是小曼母親的一句話：“志摩害了小曼，小曼也害了志摩，兩人是互為因果的。”

陸小曼，你不是煙花，卻比煙花寂寞三分；

你不是玫瑰，卻比玫瑰美艷動人。

你是上個世紀流動的詩篇，你是歷史劫難后不衰的紅顏。

[1]劉思慧.《一生半累：陸小曼》.長沙：湖南師范大學出版社，2011年9月.

[2]柴草.《眉軒香影陸小曼》.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12年9月.

[3]徐志摩.《愛眉小札》.北京：同心出版社，2011年8月第一版.

[4]徐志摩.《我所知道的康橋》，濟南：山東畫報出版社，2006年5月.

[5]徐志摩.《志摩的詩》，北京：中國畫報出版社，2009年9月.

[6]妙吉祥.《今生為你，花開荼蘼：陸小曼傳》，北京：中國畫報出版社，2013年9月.

[7]邵華強.《中國文學史資料全編現代卷徐志摩研究資料》，北京：知識產權出版社，2011年6月.

[8]朱云喬.《翡冷翠的夜——當徐志摩遇見陸小曼》，北京：石油工業(yè)出版社，2014年5月.

趙淑敏（1993.10- ），女，漢族，云南楚雄人，武漢大學文學院2015級碩士研究生，現當代文學專業(yè)，研究方向：現當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