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文理學院的歷史沿革與辦學特點
——以米德爾伯里學院為例

曹曉艷

美國文理學院的歷史沿革與辦學特點
——以米德爾伯里學院為例

曹曉艷

美國高等教育規模龐大，具有多樣性。目前，通過認證可以授予中等教育以上學位的非營利性學院和大學共有4 600多所，包括研究型大學、綜合性大學、文理學院(liberal arts college)、社區學院等。本文重點研究文理學院(也稱為博雅人文學院)，它們是美國高等教育體系中的精英高校，規模通常比較小，在學術上具有很強的實力，主要致力于在人文和科學領域開展本科生教學。文理學院的畢業生絕大部分選擇繼續學習高級學位的課程，如哲學博士學位，或者在法律和醫學等專業學院中深造。

1 美國文理學院的發展歷史

1.1 學院時代的文理學院

在最早移居新英格蘭的清教徒中有約130人是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的畢業生，他們沿襲母校的辦學模式，在1636年建立了哈佛學院(現哈佛大學)，即美國殖民地時期的第一所文理學院。學院實行寄宿制，正如在1963年哈佛學院描繪過下面的傳統：“學生們一起居住在學院建筑中，與他們的教師保持著固定的聯系。他們在一起工作和娛樂，創造了一種非常獨特的社區，直到現在這仍是美國寄宿學院的特征。”

殖民地學院大多由教派機構建立，一旦有新教會成立，它們自己的學院就會隨之誕生，以便對年輕人進行恰當的品行教育。效仿哈佛學院的辦學模式，殖民地先后建立了另外8所學院，分別是在1693年由圣公會建立的威廉瑪麗學院、在1701年由公理會建立的耶魯學院(現耶魯大學)、1740年建立的費城學院(現賓夕法尼亞大學)、1746年由長老會建立的新澤西學院(現普林斯頓大學)、1754年由圣公會建立的國王學院(現哥倫比亞大學)、1765年由浸信會建立的羅德島學院(現布朗大學)、1766年由荷蘭歸正宗建立的女王學院(現新澤西州立大學)、1769年由公理會建立的達特茅斯學院。殖民地時期的這9所學院辦學規模都非常小，很少強調完成學位，許多學生注冊入學，但在一年或兩年之后就離開了學院。

學院的核心任務是教學，培養從事“公共事業”的學生，把年輕人培養為公務員或教區牧師。學院提供博雅學科、科學、古典文學、古典語言等課程教學，博雅課程被認為是就職于社會各行各業的最好準備。學生通過背誦和口頭辯論等方式直接獲得教師和其他大學生同伴的批判性評價。

教會影響和世俗管理相結合，成為殖民地學院的基本管理模式。與牛津和劍橋等大學不同，殖民地學院采用蘇格蘭大學“外部董事會”的管理模式，外部董事會加上強大的學院校長，校長由董事會任命并只對董事會負責。這種結構上的創造和改進是殖民地學院的寶貴遺產，它界定和形成了美國今天的高等教育。

美國在1776年獨立之后，新國家時期出現了學院創建熱潮，高等教育呈現出多樣化特征，到1860年，可授予學位的學院達到241所。在學院大量創建之外，還出現了各種各樣提供正規課程的教育機構，如：大學、專門學校、專修學校、科學學校、師范學校等。在老的學院內部，課程不斷發生變化，從博雅人文學科拓展到醫學、法律、工程、軍事科學、商業、神學和農業等學科。在19世紀上半葉，出現了專門招收女性、黑人、羅馬天主教徒的高等教育機構。

1.2 大學時代的文理學院

內戰(1861-1865年)對美國高等教育產生了深刻影響，也是大學轉型期開始的重要標志。1862年《莫里爾法》是一項開啟實用公共高等教育之路的重要聯邦立法。聯邦政府通過采用“贈地”的形式促進高等院校的建設，但《莫里爾法》的獨特之處在于贈地并不是將土地直接贈予各州政府，而是要求他們在這些土地上建立學院。各州利用聯邦政府贈地的收益建立“實用技藝”方面的高等教育項目，這些項目包括農業、技工、采礦以及軍事教育，創建了大量收費低廉的州立學院和大學。由于《莫里爾法》中沒有專門條款確切規定各州應當實施什么樣的課程，一些州利用這項自由將贈地資源用于創建博雅人文學院。在農工領域之外，《莫里爾法》為各州開展博雅人文教育給予了廣泛支持。

在提倡實用教育和現代大學的計劃中，存在一種觀念認為傳統的博雅人文學院已經不合時宜。實際上，傳統學院充分證明它們無須轉變為“大學”就能提供新領域的教學。在內戰之后的幾十年間，博雅人文學院非但沒有衰落，反而展示出了相當強大的恢復能力。在一定程度上而言，1890年左右典型的美國大學仍然是幾所歷史上知名的學院，它們首先從內部進行改造，然后再將一些新的項目和部門增補到原有機構中去。

1900年14所大學的校長們共同創建了美國大學聯合會(AAU)，這是美國大學發展成熟的一個標志。19世紀末，美國的公司與企業創造了大量可供自由支配的財富，幾十年間許多大學紛紛興起，同時宗教在高校演化過程中發揮了核心作用。

“一戰”之后，美國公眾對于高等教育的興趣愈發濃厚，整個國家逐漸轉向大眾高等教育，在“一戰”和“二戰”期間，學院和大學的入學人數增加了5倍多，教育吸引力也從大西洋沿岸移到了中西部。“大學”模式繼續受歡迎，其他類型的院校也繁榮起來，包括初級學院、師范學院、商學院、女子學院及地方性的州立大學等。

“二戰”之后的30年美國進入高等教育大眾化時期，是高等教育的“黃金時代”。1944年《退伍軍人適應法》、聯邦政府的基金會和機構、州政府的長期支持等措施促使高等教育入學人數迅速增長，創新課程不斷發展，并且聯邦政府開始致力于推動高級研究發展。美國學院和大學不斷增添從本科到專業學院和博士項目這樣的高等學術選拔性項目。研究型大學得到迅速發展，公立初級學院(最終稱作社區學院)也繁榮發展起來。

文理學院與和綜合性院校的發展方向不同。大部分文理學院成立于內戰前。進入20世紀后，為了生存，這些學院開始提供研究生專業課程，沖淡了它們的本科教育傳統。有些轉為綜合性大學或研究型大學，或者附屬于一所大學，還有些關門倒閉。隨著文理學院的入學人數減少，文理學院的院校數量也在下降。統計數據表明，到20世紀50年代中期，美國文理學院占高等院校總數的40%，學生人數占25%。到1970年，文理學院數量下降到25%，學生人數下降到8%。根據最新的卡內基高等院校分類(2015年版)，在2015年美國共有文理學院250所，所占比例為5.4%。

2 美國文理學院的辦學特點

縱觀美國高等教育的發展歷史，可以看出，文理學院能夠最終保留下來并發展成為精英高校，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們能夠堅持博雅教育的理念，注重對學生全面素質的培養，為學生終身學習提供持續的動力，為學生本科畢業后的繼續學習或就業打下扎實的基礎。對美國科學家的就學經歷進行統計研究發現，他們大多是文理學院的畢業生，文理學院為他們的本科生層面的教育和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

下面以米德爾伯里學院(Middlebury College)為例，分析文理學院的辦學特點。選擇米德爾伯里學院，是因為筆者的女兒曾就讀于這所文理學院，是該學院的2015屆畢業生，筆者曾應邀參加學院的畢業典禮。米德爾伯里學院在美國新聞與世界報道2016年文理學院排名中位于并列第4位。該學院成立于1800年，位于佛蒙特州。

2.1 入學標準：高起點、嚴要求

美國文理學院以本科教育為主，招生標準較高，招生規模也比較小。

美國文理學院在專業設置和學位授予上，以授予學士學位為主，其中文理學科領域占50%以上。文理學院平均規模約1 700人，有3/4左右的學院學生人數在2 000人以下。

米德爾伯里學院以授予學士學位為主，共開設44個本科專業，開設課程850多門，涵蓋語言、文學、藝術、人文、社會科學和自然科學領域。2015年有本科生2 533名，錄取率為17.2%。

2.2 教學組織形式：小班教學

美國文理學院師資力量很強，生師比平均為12∶1。課程一般由教師講授。

米德爾伯里學院生師比為9∶1。所有課程由教師講授(而不是研究生助教)。班級平均學生數為16人，課堂上以學生為中心，注重師生交流。課堂之外，教師會想方設法為學生提供答疑和解決學習困難的機會。

每位學生從入學開始就有指導教師，負責幫助學生選課、確定專業等，一旦學生確定專業，會有專業指導教師繼續負責指導學生，幫助每學期選課、寫推薦信等，直到學生畢業。平時注重與學生的聯系，關心學生的學業情況。

2.3 辦學目標：學生全面發展貫穿其中

美國文理學院的辦學目標體現了博雅教育理念，強調學生的全面發展，重視基礎知識和基本技能訓練，注重能力培養。

米德爾伯里學院辦學宗旨部分內容摘錄如下：“學院提供了把我們社區與其他地方、國家和文化相聯系的大量的本科生和研究生課程。通過提供寬泛的課程學習，我們力圖吸引學生培養縝密分析和獨立思考的能力，具有在日益變化的全球化社會中擔任領導者所必需的智力、創造力、身體、道德和社會適應等方面的素質。通過跨越國家、學科等界限的對知識的追求，米德爾伯里的學生學會如何融入世界。”

2.4 課程體系設置：通識教育課程和專業課程兼備

文理學院的課程體系目標是使每位學生擁有寬廣的知識基礎的同時在某一專業或領域進行深入的學習。

米德爾伯里學院授予學士學位的學生在選課方面的要求如下：(1)完成36門課程，其中至少18門課程是在米德爾伯里學院選修，至少2門最多4門是冬季小學期課程；(2)第一學年，一般是第一學期，選修一門以提高寫作能力為目的的一年級研討課；(3)在第二學期、第三或第四學期必須再修完一門學院認定的以提高寫作能力為目的的課程，稱為“大學寫作課程”，該課程不能與一年級研討課同時選修；(4)選修的課程必須符合“分布要求”；(5)修完一個專業；(6)完成2學分的體育課程。

根據選課要求，學生要獲得學士學位，必須修完兩大類課程：通識教育課程和專業課程。

2.4.1 通識教育課程 學院對學生選課有兩方面的要求，一是必修一年級研討課和一門大學寫作課程；二是所選課程必須滿足“分布要求”。選課的“分布要求”包括兩類：“學術類別課程”和“世界文化和文明課程”。

2.4.2 專業課程 學院要求每個專業的課程必須至少包含10門課程，但每個專業最多選修16門課程和2門冬季小學期課程，以保證學生選修通識教育課程的時間。

2.5 共性基礎上的各有所長

美國文理學院在發展過程中，逐步形成了專屬于美國的高等教育特點，但就美國本土而言，由于各個文理學院歷史、生源目標、質量水平等差異，在本科教育上也是各有特色。米德爾伯里學院的辦學特色包括：重視寫作；以語言教學和國際研究優勢而聞名；與17個國家37個城市的大學合作開設海外米德爾伯里學校課程；實行冬季小學期制，在每年一月份可以集中學習一門課程或參加實習等。

3 對我國高等教育的啟示

3.1 優化高等教育結構，彰顯高校辦學特色

從美國文理學院的發展史可以看出，美國高等教育具有多樣性。但目前我國高等教育結構不合理，辦學特色不鮮明。很多高校急功近利，熱衷于“專科升本科，學院升大學”；高校出現同質化趨勢；學術型高校數量過多、規模過大、應用型高校缺少發展和上升的空間，這些問題已極大地影響了我國高等教育的質量。我國在《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也已經提出了“適應國家和區域經濟社會發展需要，建立動態調整機制，不斷優化高等教育結構”等目標。要引導高校走特色發展之路，需要注意以下幾個方面：第一，要發揮政策指導和資源配置的作用，引導高校合理定位，形成各自的辦學理念和風格，彰顯各自的辦學特色。第二，建立高校分類體系，實行分類管理。引導高校優化學科專業、類型、層次結構，促進多學科交叉和融合，重點擴大應用型、復合型、技能型人才培養規模。第三，改革高校評價體系，評價標準要區分學術型、應用型等，評價要突出特色水平。第四，簡政放權，給高校更多的辦學自主權。

3.2 明確辦學宗旨，優化辦學理念

本科教育是我國高等教育的重要組成部分，擔負著“為國家培養具有社會責任感、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的高級專門人才”的重任。借鑒米德爾伯里學院的辦學特點，要培養出高素質人才，首先要進一步明確辦學宗旨，突出辦學優勢和特色，優化辦學理念，并把辦學理念貫穿于人才培養的各個環節。在設置各專業課程體系時，既要重視專業課程，又要重視通識教育課程，使學生通過社會科學、自然科學等寬泛課程的學習，培養寫作、邏輯推理等多種能力，養成獨立思考的習慣，為將來走上工作崗位或繼續學習打下堅實的基礎。

3.3 樹立“以學生為中心”的教育理念

高等教育的主要任務是培養人才，高校要以學生為中心，樹立為學生服務的教育理念，教學及教學管理要以學生為中心，各項管理制度要人性化。教師要加強與學生的交流，聽取學生的意見及建議，尊重學生，關心學生，把“以學生為中心”落到實處，把校園建設成為讓學生滿意的溫馨的“家園”。

目前，我國正處在改革發展的關鍵階段，高等教育已進入大眾化階段。為此，有必要借鑒美國文理學院的成功辦學經驗，針對我國高等教育的辦學現狀，采取各項措施，開展優質本科教育，為加快我國從教育大國向教育強國的邁進做貢獻。

[1] 蔣盛楠．美國文理學院的歷史與特點研究及其啟示[J]．國家教育行政學院學報，2013(7)：91-95．

[2] 雷洪德．美國文理學院：變革中的精英高校[J]．高等教育研究,2013(10)：89-95．

[3] 約翰·塞林．美國高等教育史[M]．2版.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4：3,7,244，273．

[4] 亞瑟·M.科恩，卡麗·B.基斯克．美國高等教育的歷程[M]．2版.北京：教育科學出版社，2012：7,9,27，128.

[5] 蔣勝楠，呂杰．美國文理學院研究[M]．北京：北京郵電大學出版社，2014：64-71．

責任編輯 閔海英

(無錫職業技術學院 質量監督與控制部，江蘇 無錫 214121)

美國文理學院是美國高等教育體系中的精英高校，規模通常比較小，在學術上具有很強的實力，主要致力于在人文和科學領域開展本科生教學。文章闡述了美國文理學院的發展歷史，以米德爾伯里學院為例分析了文理學院的辦學特點，旨在對我國高等教育本科教育有所啟示。

美國文理學院； 歷史； 特點； 啟示

The History and Characteristics of Liberal Arts Colleges in the United States：Taking Middlebury College as an Example

CAOXiaoyan

(Department of Quality Control and Supervision， Wuxi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Wuxi 214121， China)

In the United States, liberal arts colleges are the elite parts of undergraduate education system.These colleges have relatively small scales, strong academic resources, and emphasize the liberal arts fields of study including both humanities and sciences. This paper states the history of liberal arts college in the United States and takes Middlebury College as an example to analyze the distinguishing characteristics of liberal arts education. Finally, this paper envisions the inspirations by liberal arts education in China's undergraduate education environment.

Liberal Arts Colleges in the United States; history; characteristics; inspiration

10.13750/j.cnki.issn.1671-7880.2017.01.020

2016-11-12

曹曉艷(1967— )，女，江蘇無錫人，副教授，研究方向：制圖教學、教學質量監控。

G 649.29

A

1671-7880(2017)01-007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