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鳶過千山（外四首）

羅開東

風從最低的那片平原吹過，

到高原，再到雪山……

大城市里，我曾把你當作我的親人，

因為那小孩子手里的尼龍線啊，

在公園或是濱河路沿岸來回牽放著紙鳶。

記憶，它就是一株生根發芽的落葉喬木，

那一天帶著虹的雨后，

迷失在三月的鶯燕來到我的懷里，

它筑巢，它休憩。

我用一大片沒有落下淚水的云天，

帶給它像詩又不像詩的明天！

哦，線斷了，或是起風了，

紙鳶飛走了 ！

那千山之外馳騁的火車呀，

你帶去的除了旅人是否還有思念？

哦，思念跟著紙鳶飛走了。

在沒有方向的藍天。

玉米地

寒露在玉米上經過一夜的凝聚，

變得飽滿，清亮。就像地里未拾得的黃豆，

散在秋田，成為明年地里隔生的親戚。

我的田地有模有樣，南北都有樹，

去年種的十二行玉米如今有了收成，

豐收填滿糧倉，就像月光填滿山谷。

地角夾生了野菜，讓我有如得了女兒般歡喜，

這歡喜和我初娶新妻的歡喜如出一轍，

大地，是媽媽端給我的中藥湯，

是秋天和豐收熬成的，明年收成的種子。

風，來去

夏季來到這個村子，

小潭也長出浮萍，

淅淅瀝瀝的六月將七月打濕，

我的心事，如雛鳥離巢，

飛向陰云密布的天際。

你的一抹掠去的影子，

就像雪原之上長長的車轍慢慢遠去，

我曾經裝滿歡欣的心，

只留下一行你深深淺淺歪斜的足印。

風走了，便走了

起風，或是等風來，

都不再與季節有關！

心里的枯葉被卷上了天，

那些被點燃的往事啊，

眼里的淚可會澆滅你的柔情？

我的心融了，沒了，空了，

像冬日的夜空，

清朗或是高遠。

風走了，便走了。

我也不會去遙望了。

葉的脈絡

秋后風干的葉子，我疼你，

被雨打濕過的葉子，我疼你，

我將你夾在我的愛情中，

我的愛情呀，將你包圍！

我看見你透過巨痛的脈絡，

我多想撫平你的記憶，

那些不堪的日子你需要忘記，

忘記吧，

那些青春的美麗，永遠留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