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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爾都塞是西方結構主義的馬克思主義的代表人物。意識形態是阿爾都塞關注的核心問題之一。1969年,他寫下《意識形態與意識形態國家機器》①一文,首次提出“意識形態國家機器”概念。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理論充分反映了阿爾都塞在意識形態領域的研究成果,開創了西方馬克思主義意識形態研究的全新視角,也奠定了阿爾都塞在西方馬克思主義國家學說中的重要地位。
1968年,法國爆發了一場席卷全國、轟動全球的社會運動,史稱“五月風暴”。這是“近五十年來第一次在發達的資本主義制度下——在和平時期,在帝國主義繁榮和資產階級民主的條件下——發生一場大規模的革命高潮”[1]。在這場革命風暴中,學生罷課,數百萬工人罷工,致使法國的鐵路、空中、海上的交通中斷,生產、通訊全部陷于停頓,整個國家的經濟生活處于混亂狀態。最終,法國政府被迫宣布解散議會,重新選舉,各地風潮才趨于平靜。國內學者徐崇溫認為,“學生抗議運動的出現,其根本的原因是學生感到在發達資本主義社會,學校變成了資本主義訓練它所需要的技術知識分子的工具和武器,學生變成服從學校的物化關系的勞動商品。千百萬工人之所以毅然支持學生抗議運動,從根本上來說,是因為他們把學生看作像他們自己一樣,是資本主義的等級制異化制度的犧牲者”[2]。
阿爾都塞對“五月風暴”有著自己的觀察和理解。他沿著葛蘭西的路徑,深入考察資本主義國家意識形態的生產運作模式,潛心思考資本主義的剝削關系是如何正常化和合法化的這一核心問題。在他看來,資本主義社會中的生產關系一直都是剝削關系。那么被剝削者又是如何允許自己持續地受到剝削的呢?正是在回答這一問題的過程中,阿爾都塞首次提出了“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并揭示了其在資本主義生產關系再生產過程中發揮的作用。傳統的馬克思主義把國家當作是鎮壓性的國家機器。鎮壓性的國家機器不僅包括那些專門化的機器,即警察、法庭和監獄;還包括軍隊;還有在這些之上的國家元首、政府和行政機關。阿爾都塞認為,存在一種現實與鎮壓性國家機器并立。他將這種現實稱之為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它們以一些各具特點的、專門化機構的形式呈現在臨近的觀察者面前。”[3]335因此,國家機器包括兩類:一類是代表鎮壓性國家機器的機構;另一類是代表那些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的機構。
意識形態國家機器(Appareils Idéologiques d'E-tat,縮寫為AIE)主要具有三個特征。第一,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具有多種類型。包括(1)宗教的AIE,由不同教會構成的制度;(2)教育的AIE,由不同公立和私立學校構成的制度;(3)家庭的 AIE;(4)法律的 AIE;(5)政治的 AIE,如政治制度、不同黨派;(6)工會的 AIE;(7)傳播的 AIE,出版、廣播、電視等等;(7)文化的 AIE,如文學、藝術、體育等等。第二,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絕大多數都屬于私人領域,如教會、黨派、家庭、部分學校和媒體、各類文化社會團體,等等。相比之下,鎮壓性國家機器完全屬于公共領域。第三,意識形態國家機器通過意識形態和鎮壓雙重方式發揮作用。其中,意識形態是首要方式,鎮壓是輔助方式。即便是學校和教會有時也會適當使用批評、處罰、開除等方法。鎮壓性國家機器主要是通過鎮壓來發揮功能,輔之以意識形態。就像軍隊和警察不僅會使用鎮壓的手段,同時也會運用意識形態,通過對外宣揚某種價值并產生影響來確保自身的正當性和凝聚力。
阿爾都塞進一步指出,雖然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和鎮壓性國家機器是以不同的方式執行職能,但是二者要達到的目的是一致的,歸根結底就是要確保整個社會的生產關系再生產順利進行。在資本主義社會中,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和鎮壓性國家機器的職能就是要保證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再生產,只是二者的分工不同罷了。
意識形態國家機器不是資本主義社會才有的新鮮事物,事實上它和鎮壓性國家機器一樣,都是伴隨國家的出現而產生的。在封建社會,意識形態國家機器較為單一,數量也不多。宗教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在所有意識形態國家機器中占據最為重要的地位,教會在維護封建的生產關系再生產的過程中發揮的功能和作用無出其右,“它不僅把宗教的功能,而且還把教育的功能,以及大部分傳播和‘文化的’功能集于一身。”[3]343正是因為宗教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在當時占據統治的地位,日益興起的資產階級把意識形態斗爭的矛頭直指教會。從16世紀到18世紀,歐洲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斗爭最早發端于宗教運動,集中表現為反教會和反宗教的斗爭。
阿爾都塞指出,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絕不只是傳播統治階級意識形態的基本工具。敵對的意識形態即被統治階級的意識形態,也會通過意識形態國家機器表達出來。“從在意識形態國家機器中起著作用的話語這一層面上說,意識形態國家機器是一個階級斗爭的場所。”[4]統治階級如果不在掌握政權的同時對意識形態國家機器行使領導權的話,那么它的政權就不可能會持久。因此,“法國大革命首要的目標和成就,不僅在于把國家政權從封建貴族手中轉交到商業資本主義的資產階級手中,打碎了一部分以前的鎮壓性國家機器而代之以新的鎮壓性國家機器,而且在于打擊了頭號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教會。”[3]343
經過長期斗爭,資產階級通過新的政治的即議會民主制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展開了反對教會的斗爭,并剝奪了它的意識形態功能,進而“不僅保障了自己的政治領導權,而且保障了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再生產所必需的意識形態領導權。”[3]343阿爾都塞認為,議會民主制的政治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雖然在資本主義社會意識形態國家機器中處在前臺的位置,但并不占有主導地位。在占據前臺的政治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的背后,資產階級逐步形成了以教育的意識形態機器為首要的、主導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它實際上已經在功能上取代了先前占統治地位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教會”[3]344。
在資本主義社會,“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再生產并不僅僅通過工資,還依托于形成一種‘認同’,這種‘認同’主要是由教育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生產出來的。”[5]所有的人自兒童時代上學開始就被大量灌輸資本主義意識形態。“意識形態具有階級的職能,就是說,占統治地位的意識形態是統治階級的意識形態,它不僅幫助統治階級統治被剝削階級,并且使統治階級把它對世界所體驗的依附關系作為真實的和合理的關系而接受,從而構成統治階級本身。”[6]學校作為意識形態國家機器,被描述為不受意識形態影響的自由世界,打著“學術自由,價值中立”的旗號傳播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從而培養出具有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社會成員。這就保證了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再生產,維護了資本主義社會中的剝削與被剝削、壓迫與被壓迫的關系。“造成資本主義制度賴以生存的這個結果的機制,自然被一種普遍盛行的關于學校的意識形態掩蓋和隱瞞了。”[3]346~347學生在潛移默化中自覺接受資本主義意識形態教育,成為資本主義社會堅定的支持者和捍衛者。
阿爾都塞除了強調教育的國家機器占據主導地位之外,還指出家庭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同樣發揮了重要作用。他認為,封建社會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主要依靠教會和家庭的結合,而資本主義社會則是學校和家庭的結合,二者相互配合,共同完成意識形態職能,對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再生產起到了決定性作用。一旦教育的和家庭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遭遇危機,必將動搖資本主義政權的正當性和合法性。長期以來,教育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是資本主義社會中占據主導地位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然而隨著電影、電視和互聯網為代表的傳播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的崛起和發展,傳播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在今天的資本主義社會扮演著越來越重要的角色,它與教育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在傳播資本主義意識形態過程中共同發揮著決定性的作用。
資本主義國家政府對大眾媒體尤為重視,并將其視為政府與民眾進行有效溝通、塑造政府良好形象的關鍵環節。在西方國家,媒體的“第四種權力”的獨立地位有名無實,已然成為傳播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傳聲筒,淪為政府掌控意識形態話語權的工具。英國前首相撒切爾夫人甚至明確要求:“新聞機構成員要把占統治地位的意識形態的需求放在優先考慮的地位,而不是把職業的需求放在首位。廣播電臺和電視臺的記者進行工作,就是直接參與國家的政治活動和意識形態活動。”據統計,美國擁有4000種專業刊物、8000種娛樂雜志、9000個廣播電臺、5000個閉路電視系統、2000家出版公司,有145000家電視臺、6983個全天播放節目[7]。這些傳媒機構推出的內容形形色色、五花八門,但其中均貫穿著一條主線,即維護資本主義秩序,求證自由市場經濟模式、財產私人占有制度和自由競爭、優勝劣汰制度的合理性、神圣性;詆毀共產主義、社會主義,揭示其荒謬性和短命性[7]。不難發現,不管是傳統報刊還是數字傳媒都由大資本家所掌控,替資本說話。它們以維護資本主義制度特別是私有制為宗旨,向民眾提供極具偏向性的新聞報道,大肆宣揚資本主義價值觀念。
還應注意的是,美國電影同樣具有強烈的意識形態色彩。特別是歷來與美國政治保持曖昧關系的好萊塢電影,憑借其巨大的影響力向全球輸出資本主義特別是美國的意識形態。“9·11”之后,好萊塢相繼推出“反恐”題材電影,如《黑鷹墜落》《恐懼的總和》《擇日再死》。這些影片一改以往“大團圓”為結局的敘事結構,普遍以失敗而告終。好萊塢電影以電影中的失敗來警示人們,美國的軍事優勢與國際地位正面臨威脅,美國在現實中的王者地位已經發生動搖,為了不讓電影中的失敗變成現實,美國必須鞏固自身的霸主地位,有所作為。如果說上述影片傳播意識形態相對隱晦的話,那么電影《采訪》“粉墨登場”可謂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好萊塢電影絕不僅僅只是娛樂消遣的麻醉劑,而成為一種與美國國家機器沆瀣一氣、刺激美國國民的強心劑”[8]。
當今的資本主義社會與阿爾都塞所處的那個時代早已發生變化。在過去,教育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占據著主導地位,而如今傳播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并與教育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履行傳播資本主義意識形態的職能。隨著Facebook、twitter等社交平臺的橫空出世,個人傳播的快速崛起對大眾傳媒已然造成威脅和影響。“大眾傳媒提供什么,就只能看什么”的時代逐漸遠去,一個“人人都有攝像機、人人都能發聲”的新時代正闊步走來,傳播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正面臨巨大挑戰。
阿爾都塞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理論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在西方馬克思主義思想史上具有承上啟下的重要地位。它是西方馬克思主義在面對資本主義社會新變化時作出的理論回應,是對馬克思主義國家理論的豐富與發展。
意識形態理論并不是一個新發現,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識形態》中就探討過意識形態問題,后來特別是葛蘭西在這一領域做了深入的研究。葛蘭西首次提出了“文化領導權”這一概念,用于指稱非暴力的意識形態控制。在葛蘭西的理論中,文化領導權與通常意義上的“專政”或“統治”有所不同。歷史上任何一個階級在政治上或經濟上的領導權都要靠國家機器的強制作用來維持,但其文化上的領導權,即在思想上和道德上的領導地位,卻只能來自被領導者的自愿自覺的認可和贊同。誰掌握了文化領導權,誰就掌握了對人們的價值、理想、信念的引導權和對人們實踐認識活動的規范權。葛蘭西認為,社會主義革命之所以首先在俄國、中國等落后國家取得成功,其原因在于:發達資本主義國家的工人階級沒有掌握思想文化霸權,相反他們被資產階級意識形態控制,放棄了階級斗爭的思想。葛蘭西將一個社會集團的霸權分為“政治統治”和“精神與道德的領導權”,并以此說明政權與文化領導權之間存在相互依賴的關系。在他看來,“當一個社會集團贏得政權成為統治者的時候,即便它已牢牢掌握政權,也必須繼續掌握文化領導權。”[9]一旦喪失文化領導權,即便在政治和經濟上擁有絕對控制權,也無法按自己的意圖對外施加影響。
在此基礎上,阿爾都塞提出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的新概念,這一概念的提出,標志著阿爾都塞對馬克思主義國家理論作出了開創性的貢獻。阿爾都塞認為,馬克思、恩格斯固然在實踐中意識到了國家問題的復雜性,可是并沒有來得及對其進行相應的理論闡述[10]。正是在這個意義上,阿爾都塞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理論豐富了馬克思主義的國家理論。在阿爾都塞看來,馬克思主義國家理論是描述性理論,“這種描述性的國家理論是正確的,因此在它所關心的這個領域里出現的絕大多數事實,完全可以符合它給自己對象所下的定義”,“但是理論表現出‘描述性的’形式,這個‘矛盾’的后果恰恰要求理論的發展去超越‘描述’的形式本身。”[3]331
阿爾都塞將意識形態與國家理論進行了有機結合,賦予了意識形態物質性的存在。那些看似遠離意識形態的教會、家庭、學校、媒體等等實際上都是意識形態國家機器。資產階級正是依靠意識形態國家機器來鞏固和強化自身的統治,這也就破解了“為什么當今資本主義社會能夠存在”的難題。資本主義社會之所以能渡過危機,是因為資產階級的意識形態的長期實踐已經把資本主義社會的人們教化成為資本主義國家所需要的公民。他們的思想、看法早已被資本主義意識形態教化了。“如果一個有獨立意識、有行動能力的個體是由資本主義意識形態塑造的,那么革命從何而來;如果個人的身份認同只不過是統治階級編造的謊言,那么階級斗爭如何產生?”[11]人們生活在意識形態的包圍之中,大部分人是無法走出意識形態的包圍的,只有少數人能沖出這種包圍。因而,無論發生什么樣的事情,資本主義社會都安然無恙。時至今日,資本主義社會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經過長時間的發展已經形成了非常完備的體系。維系資本主義社會統治地位的意識形態已經被審美化了,“這種力量與身體的自發性沖動之間彼此統一,與情感和愛緊緊相連,存在于不假思索的習俗中。”[12]阿爾都塞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的理論解釋了意識形態幻覺的實質。這些洞見是對葛蘭西意識形態領導權理論的深化和發展,是對馬克思主義國家理論的重要補充。
此外,阿爾都塞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理論還開創了西方馬克思主義研究意識形態問題的全新視角,對福柯、普蘭查斯等學者產生了重要影響,甚至可以說二人在學術思想上與阿爾都塞有著一定的傳承關系。福柯在《規訓與懲罰》一書中所描述的規訓機構與阿爾都塞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高度相似。福柯指出,“規訓機構里暗含著一種類似用于觀察行為的顯微鏡的控制機制。這些機構所創造的分工精細的部門圍繞著人形成了一個觀察、記錄和訓練的機構。”[13]不難看出,規訓機構和意識形態國家機器一樣,都是承擔著意識規制功能的物質性存在,都是主要通過非暴力的方式來發揮作用,都體現了現代社會中權力的泛化。由于阿爾都塞和福柯曾經的師生關系和思想創構的先后之別,筆者認為福柯在某種程度上受到了阿爾都塞的啟發。普蘭查斯被譽為阿爾都塞的嫡傳弟子,他在論述國家理論時常常讓人聯想起阿爾都塞的思想。與阿爾都塞區分意識形態國家機器和鎮壓性國家機器類似,普蘭查斯區分了國家職能的不同形式。他在《政治權力與社會階級》中指出,“國家的秩序或組織職能按照在各種情況下出現的不同方面而具有多種多樣的形式:那就是說,在經濟方面表現為技術經濟職能,在政治的階級斗爭方面則表現為政治職能,在意識形態方面則表現為意識形態的職能。”[14]普蘭查斯還認為,正如存在國家機器一樣,還存在著經濟機器。這些經濟機器包括商業、工廠等,它們把人們在政治的-意識形態的關系中體現出的經濟關系物質化和具體化,在資本主義生產關系再生產過程中發揮著重要作用。
綜觀整個西方馬克思主義的思想發展歷程,從盧卡奇的階級意識,到葛蘭西的文化領導權,再到阿爾都塞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理論,西方馬克思主義學者普遍是從上層建筑的角度來批判資本主義社會。然而,理論的批判不能代替現實的批判,對上層建筑的批判最終還是要回歸到對經濟基礎的批判。正如馬克思主義經典作家所言,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占據統治地位的社會中,傳播的必然是資本主義意識形態。而身處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人們,能夠接受和理解的也必然是資本主義意識形態。從這個角度上說,阿爾都塞的意識形態國家機器理論沒能擺脫西方馬克思主義的批判傳統,西方馬克思主義在阿爾都塞之后繼續沿著社會批判的傳統路徑不斷前進。批判轟轟烈烈,解放遙遙無期。革命問題變為認識問題,解放問題變為理論問題。西方馬克思主義沒有獲得現實的力量,相反在理論批判的道路上漸行漸遠。
注釋:
①《意識形態和意識形態國家機器》于1970年6月發表在《思想》雜志第151期上。目前國內主要有三個中譯本。最早是由李迅翻譯,發表在1987年的《當代電影》雜志。第二個中譯本載錄于杜章智翻譯的《列寧和哲學》中,于1990年在臺灣發行。2003年,吉林人民出版社出版了陳越主譯的《哲學與政治:阿爾都塞讀本》,收錄了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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