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媽媽的小情歌

趙梓沫

親愛的：

我在紙張上寫下這幾個字的時候，你正在曬衣服，陽光從你的側臉照過來，有一片溫暖的光暈，在藍天與你之間，我只看見你。

又是一年秋初，今年的九月不像往年一般有在陽光下微笑的花蕾，更多的是綿長的細雨。我從學校里出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看見你撐著傘，在雨簾中靜候。

那天，你拉著我的手，走在城市的繁華街道，雨落在傘面上，奏響柔情的樂章。我已經忘記有多久沒有和你這樣牽手走在路上，安然走過街角。

我將自己淹沒在夢想的追逐里，在那段漫長的時光里，我看見你一邊辛勤地操勞家事，一邊為我的升學付出心力。透過考場的窗戶，我看著外面的人群，你在料峭的寒風里站立。于是，我便將此封存，變成自己的動力。在記憶里，你的手就像是藤蔓，溫柔、不起眼，卻以它慣有的柔軟將我保護起來，在我痛苦的時候，給我安慰；在我失意的時候，予我希望。而今，它已不再是以前纖長的模樣，貼在我手心的皮膚上也有了清晰的硬繭，輕輕地摩擦，每一下都觸到我最敏感的末梢神經。

我想，這是你對我愛的證明，安靜、不著痕跡卻日積月累地沉淀著，默默地奉獻與付出。念及此，我忍不住偷偷握緊手里的那片溫暖。你回過頭不解地看著我，我只是輕輕別過頭，不愿讓你發現我眼底的潮紅。

記得那天，沉浸在書里的我聽見刺耳的抨擊聲，猛地驚詫了心神，慌忙離開房間，在廚房看見滿地的油漬和還未熟透的魚，而你正將手放在水龍頭底下，一遍又一遍地沖洗。在平滑的手背上，刺眼的紅色水泡在膨脹著、叫囂著，可你只是安撫地對我微笑：“沒事，你等一下，飯馬上就好了。”

后來我曾詢問，為什么你不馬上跳開，而要用手去擋住那條魚？你理所當然地說：“因為你在看書，下午還要上課，我怕影響到你。”霎時，我心酸不已。

《圣經》里有這么一句話：愛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不自夸、不張狂、不做害羞的事；愛是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愛是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愛是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

但是，我想說的遠遠不止是愛，更多的是感恩。愛是永不止息，那些情感那么深、那么重、那么難以割舍。因為升學的壓力，我開始固執地逃避你的關心。我沉默，倚著冰冷的墻壁，不知該如何表達，于是緘默。

我曾經偏執地以為，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再無他人會對自己毫無回報，只求付出。我在信念中崩潰，一次又一次將自己陷在沒完沒了的掙扎里，只有你用力抱住我，那樣緊，緊得我快要窒息，你只是一遍又一遍地說：“一切都會過去的，媽媽會陪著你。”

你曾為我哭，為我笑，為我自豪，為我痛苦，這些我都知道，只是原諒我的不善表達，謝謝你的一直堅持，讓我學會成長。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我在筆記本上一遍一遍地寫著，然后看著天空慢慢地亮起來。

今天的陽光很好，跨越新年的洗禮，我在成長，而你慢慢地褪去曾經嬌妍的容顏，但在我眼里，你好似從未改變。

媽媽，這是一首簡單的小情歌，而我只想唱給你聽……

你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