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 偉,郝曉光
(1.湖北社會科學雜志社,湖北 武漢 430077;2.中國科學院 測量與地球物理研究所,湖北 武漢 430077)
《否證》發表30周年回顧與評述
——剩余價值哲學的10個創新學術觀點
唐 偉1,郝曉光2
(1.湖北社會科學雜志社,湖北 武漢 430077;2.中國科學院 測量與地球物理研究所,湖北 武漢 430077)
從1987年《對所謂“馬克思主義普遍價值概念定義”的否證》公開發表起,研究建立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經歷了30年的學術歷程,從起始對所謂“普遍價值概念定義”的“破”,一步一步走向剩余價值哲學的“立”。首先從“勞動力價值等同于生活資料價值”和“不變資本與可變資本”這兩個傳統觀念取得突破,然后延續列寧和盧卡奇這兩位哲學巨人的思想方法,進而提出了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兩個基本范疇和兩對社會基本矛盾,再由兩個基本范疇和兩對基本矛盾形成了剩余價值哲學的本體論以及范疇體系。剩余價值哲學有“勞動力價值二重性”“剩余價值二重性”“分工與分配基本矛盾”“剩余價值哲學歷史觀”等10個創新學術觀點。
剩余價值;價值哲學;人的本質;分工與分配;基本范疇;基本矛盾
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一篇題為《對所謂“馬克思主義普遍價值概念定義”的否證》(以下簡稱《否證》)的論文橫空出世,先是在《未定稿》(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內部發表,后又在《光明日報》(哲學版)公開發表。①參見郝曉光:《對所謂“馬克思主義普遍價值概念定義”的否證》(《未定稿》1986年第17期,《光明日報》1987年1月5日)。《否證》的發表,震動了當時在我國剛剛興起的價值哲學研究,王玉樑先生在總結20年來我國價值哲學的研究時,特別強調了此文的學術反響。②參見王玉樑:《20年來我國價值哲學的研究》(《中國社會科學》1999年第4期)。最近,張建云研究員和魯品越教授分別發表論文,對《否證》給予了高度關注。③參見張建云:《馬克思“價值”范疇的深層解讀》(《馬克思主義研究》2016年第9期);魯品越:《再論馬克思的“價值定義”與馬克思主義價值哲學之重建》(《教學與研究》2017年第2期)。那么,一篇論文,為什么在發表30年后仍得到、或者說才得到學界的認可呢?《否證》為什么具有如此強大的生命力呢?
乍一看,《否證》的觀點簡直太不可思議了,竟然否定“需要”。“需要”這個人人都需要的概念,怎么能夠否定呢?這是任何人都無法理解、也都無法接受的。然而,《否證》卻嚴密論證了:在價值論上對“需要”進行“哲學否定”的不是別人,而正是馬克思本人。這就使人隱隱約約地感覺到,“否定需要”這個看似“離奇”的觀點,背后似乎蘊藏著深刻的哲學內涵。
顯然,《否證》只是“破”,而后應該開始“立”了。
立?立什么?怎么立?不破不立,否定之后往往緊跟著就要進行建立。那么,“否定需要”之后,我們要建立什么呢?或者說,我們能夠建立什么呢?
剩余價值學說是馬克思的寶貴遺產。但是,揭示早期資本主義社會生產方式的剩余價值學說是否能揭示社會主義社會生產方式和現代資本主義社會生產方式?該如何繼承和發展馬克思主義的剩余價值學說呢?實際上,僅從政治經濟學、而不是從哲學上去研究和發展剩余價值學說,是無法繼承剩余價值學說真諦的;要想繼承和發展馬克思主義的剩余價值學說,沒有捷徑可走,必須下大功夫研究建立完整的哲學體系——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①參見郝曉光、郝孚逸:《從否證到創新——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初探》(人民出版社,2011年6月)。
如果說《否證》只是建立“剩余價值哲學”的“導火索”,那么研究建立剩余價值哲學的“突破點”又在哪里呢?
研究馬克思主義是一回事,而發展馬克思主義又是另一回事。研究馬克思主義的重點在于學習和理解,而發展馬克思主義的重點則在于突破和超越。當然,這里所說的突破和超越,并不是脫離和違背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的突破和超越,而是遵循和完善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的突破和超越。
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就是歷史唯物主義,歷史唯物主義不是一種靜止和僵化的理論,而是隨著社會的進步不斷發展的真理。所以,即便是馬克思本人的觀點,也要隨著社會的進步而不斷發展。
(一)第一個突破是關于“勞動力價值等于生活資料價值”的觀點。
傳統的馬克思主義理論認為:勞動力的價值,等同于維持勞動力所消耗的物品的價值。馬克思寫道:“勞動力的價值,實際就是維持一個有勞動力的人所必要的生活資料的價值”。[1](p161)這種觀點,在當時的社會生產方式下,顯然是對的。因為,在生產力發展的初期,雇工從事著簡單的勞動,并不需要太高的勞動技能,所換來的,也只是簡單的食物和簡陋的生活資料,勞動者之間沒有太大的區別,所得到的報酬也沒有太大區別。然而,隨著社會的進步,生產方式發生了巨大的變化,生產的分工越來越細,對勞動者技能的要求也越來越高,不同勞動者技能之間的差距也越來越大。這種勞動技能的差距,必然會拉大勞動報酬的差距。再說,隨著社會的進步,人們不再只是滿足“一日三餐”的追求,而是更多地注重生活的品質、文化以及精神的追求。這時,勞動力的價值,不再是一種“物的價值”(生活資料),而成為一種“人的價值”。
所以,發展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提出了勞動力價值“二重性”概念,即相對于生產力的勞動力價值和相對于生產關系的“勞動力價值”。前者是由勞動力再生產的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決定的,后者是由生活資料再生產的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決定的;前者是生產勞動力所需的社會必要勞動,后者是維持勞動力所需的社會必要勞動;前者是凝結在勞動力中的抽象的人類社會勞動,是勞動力價值,是勞動力交換的尺度;后者是資本維持與勞動力的雇傭關系的手段,是勞動力報酬,是勞動力買賣的尺度。②參見郝曉光:《論商品價值與勞動力價值的關系》(《湖北社會科學》1989年第9期)。
(二)第二個突破是關于“不變資本與可變資本”的觀點。
傳統的馬克思主義理論認為:不變資本與可變資本是商品價值所能采取的兩種不同的和完全對立的形態。馬克思在《資本論》中寫道:“勞動過程的簡單要素,是有目的的活動或勞動本身,它的對象和它的手段”;“勞動力的使用,就是勞動本身”。[1](p171-172)也就是說,勞動工具只是勞動力這個創造價值的“可變資本”和勞動對象的中介,只“參與”勞動、不“屬于”勞動的勞動工具僅僅是一種只能“轉移”自身的價值、不能創造新的價值的“不變資本”。這種觀點,在當時的社會生產方式下,顯然是對的。因為,在生產力發展的初期,勞動工具十分簡陋,勞動工具磨損(折舊)的程度,就等于它所加工產品的增值量。然而,隨著社會的進步,生產方式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勞動工具也有了質的發展,那些電子化的勞動工具幾乎沒有磨損、“不知疲倦”地在創造著新的價值。
所以,發展的馬克思主義理論提出了剩余價值“二重性”概念,即相對于生產力的剩余價值概念和相對于生產關系的剩余價值概念。在生產力發展的初級階段,勞動力是唯一的“可變資本”,而簡陋的勞動手段(生產資料)則是“只折舊不創新”的“不變資本”;這時,剩余價值等于勞動力創造的價值與勞動力生活資料的價值之差。在這個歷史階段,剩余價值的性質主要是由生產關系來決定的,是一種“相對于生產關系的剩余價值”;這種性質的剩余價值是早期資本主義生產關系的產物,是資本家對工人的剝削。然而,在生產力發展的高級階段,不僅勞動力創造價值,先進的勞動手段也能創造大于自身價值的價值,勞動力和勞動手段都是“可變資本”;這時,剩余價值等于勞動力和勞動手段創造的總價值與勞動力和勞動手段自身的總價值之差。在這個歷史階段,剩余價值的性質主要是由生產力來決定的,是一種“相對于生產力的剩余價值”;這種性質的剩余價值是現代社會生產力高速發展的產物,是全社會的共同財富。①參見郝曉光:《剩余價值概念從相對生產關系向相對生產力的轉化》(《湖北社會科學》2008年第7期)。
什么是哲學的基本問題?一般的說法是“物質和精神的關系問題”。如果把這個說法引伸一下,哲學的基本問題有兩個:一個是“物”的問題,一個是“人”的問題。圍繞著這兩個哲學的基本問題,馬克思主義哲學的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是如何展開的呢?實際上,在馬克思主義哲學中,辯證唯物主義主要是圍繞“物的問題”展開的,而歷史唯物主義主要是圍繞“人的問題”展開的。那么,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物”和“人”是相互孤立的、還是相互融合的呢?隨著現代社會的進步,該如何繼承和發展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呢?繼承和發展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巨人有兩位,一位是列寧,一位就是盧卡奇。
(一)列寧采用辯證唯物主義的方法將“人”往“物”里融合(以物為主)。
馬克思主義哲學“物質范疇”的經典論述是列寧給出的:“物質是標志客觀實在的哲學范疇,這種客觀實在是通過感覺感知的,它不依賴于我們的感覺而存在,為我們的感覺所復寫、攝影、反映”;[2](p128)這就是著名的唯物論的反映論。在“反映論”中,列寧突破性地把“人的反映”寫進了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物質范疇;也就是說,物質范疇中不僅有“物”,也有“人”。列寧在《哲學筆記》中寫道:“開始是最簡單的、普通的、常見的、直接的存在:個別的商品(政治經濟學中的存在)”。[3](p357)可見,列寧在《哲學筆記》中將“商品”定義為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中的“存在”,這充分說明了列寧將“人”往“物”里面融合的哲學思想,因為“商品”不是“純粹的物質”,“商品”是人生產的,“商品”這個“物”包含有“人的因素”在其中。
(二)盧卡奇采用歷史唯物主義的方法將“物”往“人”里融合(以人為主)。
列寧提出的是“唯物論的反映論”,而盧卡奇提出的是“社會存在本體論”。盧卡奇是最先讀到《手稿》(馬克思《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的人,所以他對馬克思主義哲學中的“人的問題”特別關注。盧卡奇把“人的物化”(類似馬克思所說的“人的異化”)自覺地與《資本論》聯系起來。他說:“工人的勞動力跟他的人格分裂,勞動力變成了物品”[4](p296)“這種人的機能轉變為商品,徹底揭示了商品關系的這種社會已經非人化的和正在非人化的功能”。[4](p287)可見,盧卡奇關于“勞動力”轉變成了“物品”的認識,充分說明了盧卡奇將“物”往“人”里面融合的哲學思想,因為“勞動力”不是“純粹的人”,“勞動力”是商品的“生產者”,“勞動力”這個“人”包含有“物的因素”在其中。
列寧采用辯證唯物主義的方法將“人”往“物”里融合,盧卡奇采用歷史唯物主義的方法將“物”往“人”里融合,這種將“人”與“物”互相交融的思想方法極大地啟發了剩余價值哲學的研究路線:既要有“物”的哲學范疇,也要有“人”的哲學范疇。終于,延續列寧和盧卡奇這兩位哲學巨人的思想方法,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確立了自己的兩個基本哲學范疇。
(一)剩余價值哲學的“物性范疇”。
除了列寧將“商品”確立為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的“存在”外,著名馬克思主義理論家盧卡奇認為:“社會存在”是一種“具有價值特征的存在和意識的統一體”。[5]著名馬克思主義理論家葛蘭西認為:“不可以把物質作為它本身來考察,而必須作為社會地、歷史地為生產組織起來的東西來考察”。[6]
仔細分析一下以上觀點描述的概念:“政治經濟學的存在”(列寧)、“具有價值特征的存在和意識的統一體”(盧卡奇)、“社會地和歷史地為生產組織起來的東西”(葛蘭西),這些既模糊又清晰的概念明明白白地指向了一種人人都熟悉的“社會存在”——商品!所以,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揚棄了傳統的“物質本體論”、將“商品”確立為“物性范疇”。①參見郝曉光:《作為馬克思主義哲學范疇的商品》(《湖北社會科學》1990年第8期)。
(二)剩余價值哲學的“人性范疇”。
馬克思有一個關于“人的本質”(人性范疇)的著名論斷:“人的本質并不是單個人所固有的抽象物,實際上,它是一切社會關系的總和”。[7](p5)然而,馬克思另一個關于“人的本質”的著名論斷是:“任何人都沒有特定的活動范圍,每個人都可以在任何部門內發展,社會調節著整個生產,因而使我有可能隨我自己的心愿今天干這事,明天干那事”。[7](p37)這個論斷強調人的“自由發展”。
從馬克思關于“人的本質”的第二個論斷中不難看出,人的“自由發展”這個哲學概念是與“否定分工”這個經濟學概念相對應的。那么“社會關系總和”這個哲學概念又與什么樣的經濟學概念相對應呢?人的“自由發展”講的是人的“社會個性”,人的“社會關系總和”講的是人的“社會共性”。如果說體現人的社會個性的是勞動的分工,體現人的社會共性的則是勞動的分配。
按照馬克思的設想,在共產主義社會,分工將被消滅(否定分工),人的“自由發展”或人的社會個性將徹底實現;馬克思還預見,在共產主義社會,將實現“按需分配”,這實際上也就相當于是“消滅分配”(否定分配),這時,人的“社會關系總和”或人的社會共性將徹底實現。其實,馬克思并不是要否定分工與分配,而是用“否定”分工與分配的方式來闡述“人的本質”。所以,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揚棄了傳統的人的本質的“社會關系總和”與“自由發展”的哲學矛盾,將“二分”(分工與分配)確立為“人性范疇”。②參見郝曉光:《研究馬克思主義哲學人性范疇應廓清的幾個關鍵問題——兼談對分工與分配的否定之否定》(《湖北社會科學》2006年第5期)。
在馬克思關于“人的本質”的論述中,發現了馬克思對“分工與分配”進行“哲學否定”的深刻思想,在此基礎上,只要對“否定分工與分配”的哲學思想再進行一次“哲學否定”,就會得到“分工與分配矛盾”(簡稱“二分矛盾”)的哲學思想。
(一)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矛盾(“二生矛盾”)。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是“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矛盾”(“二生矛盾”)推動社會發展,當一種社會形態的生產關系不適應生產力的發展時就會產生社會變革。總的來說,“二生矛盾”是社會“質變發展”的動力,是促進一種社會形態發展到另一種社會形態的基本矛盾;對于同一種社會形態“內部”的發展,也就是社會的“量變發展”來說,“二生矛盾”并不起主要的作用。因此,不妨將“二生矛盾”稱為促進社會發展的“質變矛盾”。
(二)分工與分配的矛盾(“二分矛盾”)。
從哲學的一般性來說,“二生矛盾”是一對“社會基本矛盾”,而“二分矛盾”則是一對“人的基本矛盾”。對于社會中的人來說,一旦“二生矛盾”基本緩和,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不再體現為一種社會形態與另一種社會形態的“階級關系”,而是體現為同一種社會形態內的“人的關系”;這時,按照矛盾運動的法則,原先蘊涵在“二生矛盾”中的“社會動能”就會轉化為社會中的“人的動能”并以“二分矛盾”的形式釋放出來推動社會發展。總的來說,和“二生矛盾”一樣,“二分矛盾”也是社會發展的動力,是促進同一種社會形態內社會向前發展的基本矛盾。對于同一種社會形態“內部”的“量變發展”來說,“二分矛盾”起主要作用;為此,不妨將“二分矛盾”稱為促進社會發展的“量變矛盾”。③參見郝曉光、孫亮:《剩余價值是推動社會發展的動力——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基本原理》(《湖北社會科學》2010年第8期)。
建立一種哲學,沒有本體論和范疇體系是不行的,這是一種“觀點”能夠成為一種“哲學”所必須具備的兩個基本特點。之所以把30年來的研究成果稱為“剩余價值哲學”,就是因為“剩余價值哲學”存在著規范的本體論和范疇體系。
(一)剩余價值哲學的本體論。
本體論(Ontology)作為一個哲學范疇,意為關于存在的學說,即存在所具有的本性和規定的學說,學者們現在已經把本體論概念引申為“一種哲學的基礎理論”。近年來,我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研究者們不斷質疑唯物主義的“物質本體論”,提出了“實踐本體論”、“勞動本體論”、“生存本體論”和“社會本體論”等研究線索。①參見趙劍英、俞吾金:《馬克思的本體論思想》(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6年版);孫麾:《馬克思的本體論思想及其當代意義》(《中國社會科學》2002年第5期)。俞吾金教授提出,應該揚棄馬克思主義哲學物質本體論,建立“實踐—社會生產關系本體論”。②參見俞吾金:《馬克思對物質本體論的揚棄》(《哲學研究》2008年第3期)。
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的物性范疇是“商品”,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的人性范疇是“分工與分配”。不難看出,“商品”和“分工與分配”二者是不能各自獨立存在的;“商品”不能離開“分工與分配”,“分工與分配”也不能離開“商品”。所以,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的“物性范疇”和“人性范疇”是不可分割的,“物性范疇”與“人性范疇”的統一,是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的第一個基本特點。同樣,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中,“二生矛盾”和“二分矛盾”是不能各自獨立存在的;如果分工與分配不存在了,社會生產的組織形式也就不存在了,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的矛盾也就不存在了。所以,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的這兩對“基本矛盾”是不可分割的;“二生矛盾”不能離開“二分矛盾”,“二分矛盾”也不能離開“二生矛盾”,二者此起彼伏、量變質變地共同推動社會向前發展。“二生矛盾”與“二分矛盾”的統一,是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的第二個基本特點。可以這樣說,“物性范疇”與“人性范疇”這兩個“基本范疇”的統一以及“社會基本矛盾”與“人的基本矛盾”這兩對“基本矛盾”的統一,就如同一座金字塔兩側的斜邊一樣,優美以及完美地構成了剩余價值哲學的整體框架和本體論特征。也就是說,剩余價值哲學的本體論是“基本范疇的統一”和“基本矛盾的統一”這“兩個統一”的統一。③參見郝曉光:《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體系的本體論特征——從兩大難題的破解到兩個統一的建立》(《河北學刊》2008年第6期)。
(二)剩余價值哲學的范疇體系。
要想建立完整的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體系,必須首先建立該體系完整的“范疇體系”。大家知道,斯賓諾莎的哲學體系就是建立在由八個哲學范疇所構成的“范疇體系”之上的。④參見斯賓諾莎(荷蘭):《倫理學》(賀麟譯,商務印書館1983年版)。
剩余價值哲學的范疇體系由五個哲學范疇構成:物性范疇、人性范疇、價值范疇、勞動力價值范疇和剩余價值范疇。剩余價值哲學的物性范疇是“商品”,而人性范疇則是“分工與分配”。不難看出,“商品”不能離開“分工與分配”,“分工與分配”也不能離開“商品”,剩余價值哲學的“物性范疇”和“人性范疇”是不可分割的“對立統一體”,這兩個哲學范疇是剩余價值哲學“范疇體系”中的“基本范疇”;⑤參見郝曉光:《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的基本范疇——試論人性范疇與物性范疇的哲學關系》(王宗禮、馬俊峰主編《馬克思主義理論研究》第二輯,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6年版)。而其它三個哲學范疇,價值范疇即商品價值、勞動力價值范疇即勞動力價值的二重性、剩余價值范疇即剩余價值的二重性,是從屬于“基本范疇”的“價值范疇”。⑥分別參見郝曉光:《價值是使用價值與交換價值的揚棄——論商品價值的哲學意義》(《湖北社會科學》1987年第3期),郝曉光:《論商品價值與勞動力價值的關系》(《湖北社會科學》1989年第9期),郝曉光:《剩余價值概念從相對生產關系向相對生產力的轉化》(《湖北社會科學》2008年第7期),郝曉光:《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的范疇體系》(吉林大學哲學基礎理論研究中心編《哲學基礎理論研究第八輯2015年·上》,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16年版)。
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的研究已經歷了持續不斷的30年(1986—2016),提出了以下10個創新學術觀點:
1.否證了所謂“馬克思主義普遍價值概念定義”。
徹底否定了我國價值哲學研究一直誤用的所謂“馬克思主義普遍價值概念定義”,揭開了研究建立“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的序幕。
2.提出了“勞動力價值二重性”的概念。
揚棄了“勞動力價值等同于生活資料價值”的傳統觀點,提出了勞動力價值的“二重性”,即:“相對于生產關系的勞動力價值”和“相對于生產力的勞動力價值”。
3.提出了“剩余價值二重性”的概念。
揚棄了“勞動手段永遠是不變資本”的傳統觀點,提出了剩余價值的“二重性”,即:“相對于生產關系的剩余價值”和“相對于生產力的剩余價值”。
4.提出了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物性范疇”的概念。
繼承了“唯物論的反映論”(列寧)和“社會存在本體論”(盧卡奇)的思想方法,提出了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的“物性范疇”:商品。
5.提出了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人性范疇”的概念。
繼承了馬克思關于“人的本質”的“社會關系總和”和“人的自由發展”的觀點,提出了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的“人性范疇”:分工與分配。
6.提出了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分工與分配基本矛盾”的概念。
繼承了馬克思主義哲學“生產力與生產關系矛盾”的觀點,提出了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人的基本矛盾”:分工與分配的矛盾。①參見郝曉光:《剩余價值哲學對社會基本矛盾的解讀——是“人與物的矛盾”還是“人與人的矛盾”》(《湖北社會科學》2015年第5期)。
7.提出了剩余價值哲學“剩余價值與按需分配哲學關系”的概念。
繼承了馬克思在哲學上“否定分配”的思想,提出了剩余價值概念與按需分配概念在哲學上“互逆”的觀點(剩余價值:社會對人的占有,按需分配:人對社會的占有)。②參見郝曉光、張海燕:《按需分配:從“不勞而獲”向“人性范疇”的轉化——剩余價值哲學“按需分配”概念的經濟學與哲學含義辨析》(《鄭州輕工業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6年第4/5期)。
8.提出了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歷史觀”的概念。
繼承了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唯物史觀,提出了“二生矛盾”與“二分矛盾”推動歷史發展的“剩余價值哲學歷史觀”。③參見郝曉光:《構建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的歷史觀——唯物史觀的繼承與發展》(《湖北社會科學》2014年第10期)。
9.建立了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的本體論和范疇體系。
建立了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本體論:“基本范疇的統一”和“基本矛盾的統一”這“兩個統一”的統一;建立了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范疇體系:物性范疇和人性范疇為“基本范疇”,商品價值范疇、勞動力價值范疇和剩余價值范疇為“價值范疇”。
10.提出了馬克思主義理論“123和345”的概念。
繼承了馬克思主義“兩大發現”和“三個來源”的觀點,提出了馬克思主義理論的“123”:一個任務(社會發展規律)、兩大發現(唯物史觀和剩余價值學說)、三個來源(德國古典哲學、英國古典經濟學、法國古典政治學);提出了馬克思主義理論的“345”:三個“性質決定”(建立剩余價值哲學是中國社會主義國家的性質決定的、是中國共產黨政黨的性質決定的、是《資本論》文本的性質決定的),四個“離不開”(中國離不開共產黨、共產黨離不開馬克思、馬克思離不開剩余價值學說、剩余價值學說離不開剩余價值哲學),剩余價值哲學最終形成《資本論》哲學卷。④參見郝曉光、齊曉明:《馬克思主義的“123”與“345”》(《湖北社會科學》2017 年第 5 期)。
建立“剩余價值哲學”進行了長達30年(1987—2017)的持續研究,在這一時期,《湖北社會科學》一直是“剩余價值哲學研究”系列論文的主要編發刊物。2008年3月,《湖北社會科學》編輯部參與組織的“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研究小型學術研討會”在武漢召開。①參見《“馬克思主義剩余價值哲學研究”小型學術研討會在武漢召開》(《湖北社會科學》2008年第4期)。自2014年起,《湖北社會科學》開辟了“馬克思主義價值哲學研究專題”,并已在2014年第10期、2015年第5期、2016年第2期、2016年第9期和2017年第5期,連續刊出了五期,中央黨校胡為雄教授、上海財經大學魯品越教授、復旦大學陳學明教授等著名學者為“專題”撰稿,并吸引一批年輕學者加入進來。建立剩余價值哲學是一項宏大的哲學工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結合當代中國社會主義的偉大實踐,堅持和發展馬克思主義,豐富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寶庫,更需要我國馬克思主義理論工作者團結起來共同奮斗。
[1]馬克思.資本論: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
[2]列寧.列寧選集:第 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3]列寧.列寧全集:第38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3.
[4][匈]盧卡奇.物化和無產階級的意識[A].復旦大學哲學系現代西方哲學研究室.西方學者論《1844年經濟哲學手稿》[C].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1983.
[5]陳學明.盧卡奇的社會存在本體論[J].湖北社會科學,1989,(7).
[6]李惠斌.葛蘭西對馬克思哲學思想的理解[N].光明日報,1989-07-17.
[7]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60.
B0-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8477(2017)10-0019-07
唐偉(1965—),男,湖北社會科學雜志社社長、主編;郝曉光(1958—),男,理學博士,博士后,中國科學院測量與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員。
責任編輯 張 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