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之型格 戴之腔調

王諍

你看，盡管就腕表整體而言，放置機芯的表頭自然是重中之重，而看似不那么有技術含量的表帶，卻在腕表出現場合的界定上有著舉足重輕的作用。這其實也不難理解，鐘表之所以摘掉表鏈，從西服袋兜挪移至腕間，靠的就是表帶固定，人們之于鐘表的使用習慣也源于此才從“懸掛、掏出”演化為“佩戴”。

立意著手做一篇腕表表帶的專題，來自個人親身經歷的啟發。去年佩戴了七年的勞力士“潛航者”表鏈的搭扣壞了，拿到官方售后維修中心，給出的更換價接近這枚腕表當年購入價的七分之一，且原廠配件可能要兩個月后才能到貨。這讓我有點犯難，一來更換價格著實不便宜，二來等待的時間有點長——需要指出，這里所謂的“壞”了只不過是表扣由于個人佩戴不慎，屢屢遭受外力沖擊而造成的松動影響了佩戴體驗。針對這一往往由人為佩戴原因造成的問題，勞力士近些年給出的解決之道是更換了新式的搭扣，新的蠔式保險摺扣比原來更厚實緊致，佩戴壽命自然會大大延長。

“潛航者”是上世紀五十年代勞力士推出的鋼制潛水運動表。出人意料的是五六十年代配合推廣這一腕表的廣告上卻不是蛙人佩戴這一腕表深海探驪，而是一位衣冠楚楚的紳士為女士拉開車門，不經意間讓這枚腕表從禮服的袖口探出頭臉。不要小覷這則廣告傳遞出的信息，一般意義而言區分商務腕表與運動表的二分法全介乎這枚腕表究竟是皮質表帶還是金屬制表帶，慣常意見是皮質表帶由于手工痕跡看似明顯且顯得秀氣文靜而適宜在商務場合佩戴（皮質表帶的物理性質，不宜浸水、不宜強光照射也決定了這一材質不適合出現在運動場合）；金屬制表帶分為貴金屬（黃金、玫瑰金、白金、鉑金以及期待稀有貴金屬）表帶與鋼制表帶，前者適合佩戴于高端商務場合，后者則由于鋼材本身的價值適合在運動和日常生活中佩戴。

“戴”出來的“腕表時代”

你看，盡管就腕表整體而言，放置機芯的表頭自然是重中之重，而看似不那么有技術含量的表帶，卻在腕表出現場合的界定上有著舉足重輕的作用。這其實也不難理解，鐘表之所以摘掉表鏈，從西服袋兜挪移至腕間，靠的就是表帶固定，人們之于鐘表的使用習慣也源于此才從“懸掛、掏出”演化為一步到位、抬手可見的“佩戴”——回溯鐘表發展歷史，隨著制表技術與機芯配件小型化的生產演進，在鐘表成為個人化的物品后，懷表時代無疑占據了更長久的時期，可以說縱貫整個十七、十八世紀。到了十九世紀腕表雖然已經出現，但你翻翻史料就知道彼時的腕表多是“昂貴的試驗”：某位伯爵獻給英國女王的“臂釧”；拿破侖一世的珠寶商為巴伐利亞奧古斯塔公主定制的“帶有珍珠、綠寶石”的手鏈，對了，“那上面帶有清晰的表盤”；1810年，天才的鐘表發明家寶璣遵照那不勒斯皇后的懿旨，設計了一枚橢圓形的三問表，帶有偏心小時顯示和溫度計，“掛在一條以金線編織成的辮繩上。”

腕表廣告1880年代才開始出現在彼時的鐘表期刊上，廣而告之的對象自然是全體公眾，由此也才意味著腕表大眾時代的到來。即便如此，腕表的誕生由于代表著打破數百年美學傳統的革命而依舊被許多人非議，其中一種看法就認為“女人沒必要看時間，在公眾場合看時間的舉動更被視為對社交禮儀的極為不尊重。”——2016年日內瓦表展上梵克雅寶推出過一款精致的手鐲，小巧精致的表盤被放置其間，不將它抽出來簡直就看不出這是一枚手鐲腕表！便是對彼時優雅女性社交禮儀的致意。

社會在發展，時代在進步。隨著女性解放和自行車、摩托車等運動的興起，特別是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戰壕中的士兵們普遍視懷表為累贅而對腕表則表現出極大的歡迎……彼時的腕表表帶也出現了很多種選擇：金屬的，織物布料的，皮革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人們使用一種有彈性、可延展、像繩子一樣細的金屬表帶（想想父輩的老“上海”“北京”手表吧）。水洗織物或絲質表帶僅用于女士腕表，男士的皮質表帶則從最早的豬皮逐漸演化為現如今的小牛皮。在優雅一項的推動上向來少不了法國人的助力，1910年卡地亞獨家創制了一種著名的折疊式表扣，搭配在彼時方形表盤的Santo腕表上。也是在那一年勞力士收到了第一個官方腕表評級證書，隨后又拿到了英國KEW天文臺頒發的A級認證，腕表終于在走時精度上取得了懷表的精準度，腕表時代終于來臨了。

打破成見與既定不變

規矩既是成見，而所有的創新無不是對成見的打破。上文提到的勞力士鋼制潛水表的廣告，宣示了精致的運動腕表依舊可以陪伴他的主人出現在香檳酒滿場飛的紅毯上，亦或是商務談判簽下契約的莊重時刻。竊以為正是以此為先聲，當歷史進入七十年代后，隨著工業設計感愈發成為商品價值的重要一環，以及過往只是施之于貴金屬加工之上的“金銀細工”的技術轉移，才讓一眾奧林匹亞山上的“眾神”推出了各自的鋼制奢華運動腕表：愛彼“皇家橡樹”、百達翡麗的“鸚鵡螺”、江詩丹頓“縱橫四海”……彼時“鸚鵡螺”的一則廣告是這樣寫的，“They work as well with a wet suit as they do with a dinner suit.”（不論是穿潛水衣還是宴會正裝，佩戴“鸚鵡螺”皆相宜。）

但事物的發展總是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進，幾個大品牌在上世紀七十年代鋼制奢華運動表上的試水雖說聲名大噪，延續至今也紛紛成為各家麾下的一大招牌款式，但這只能言及是單個項目的成功，更何況在之后不久各家便紛紛就這一鋼制Iocn推出了貴金屬款腕表。所以公允地講，并沒有從整體上改變鋼制表帶適宜日常與運動場合，皮帶表適宜商務正式社交場合的“約定俗成”。如果你審視現如今高端奢華腕表的款式序列，不管是百達翡麗還是江詩丹頓、愛彼、朗格的高復雜、高價位腕表基本上都是搭配皮帶的，重要的主推款式基本都是搭配皮帶的，一看樣子就知道它們只適合于你穿著正裝時佩戴。特別是德國頂級腕表朗格，自上世紀90年代復興以來，基本上就沒怎么有出過金屬鏈帶腕表。這個牌子從不產出鋼表自不用提，即便是通體貴金屬（表鏈也是貴金屬）的腕表市面上也不常見到。

鋼制表帶一統高級運動表江湖的狀況近年來有所改觀，參與其間的變量卻不是皮質表帶，而是高級橡膠表帶為代表的一批新興材質的介入。一般而言，橡膠表帶早先多見于石英表，比如卡西歐一大半的產品都是如此。近十幾年來，隨著工藝的提升橡膠表帶逐漸脫離了與“低端石英表搭配”的語境，歐米茄、萬國、沛納海的潛水表表帶很多都采用了高級橡膠材質（事實上由于橡膠耐水性、氣密性、耐化學腐蝕以及優良的延展性等物理特性，早就被用作表殼內的防水密封圈），2015年巴塞爾表展上，勞力士推出經典航海腕表蠔式恒動游艇名仕型全新18 ct永恒玫瑰金黑色表款，特別配備由勞力士研發的專利Oysterflex表帶。表帶的精妙之處，在于內里是超彈力金屬片，而外層則以高性能黑色橡膠注塑包覆。占據瑞士鐘表銷量幾乎半壁江山的勞力士推出了橡膠表帶，可謂為這一材質登堂入室搭配奢華運動腕表真正正名。

“一應俱全，悉聽尊便”

回到開篇“潛航者”表扣松動的話題，后來筆者請滬上頗具知名度的尚意皮匠工場定制了一條皮質表帶，并嘗試用帝舵贈送的改錐DIY更換了原廠鋼制表帶，繼續佩戴——這一改裝并不突兀，看看第一集007電影《諾博士》就知道，彼時籍籍無名的肖恩·康納利佩戴著導演泰倫·楊的“潛航者”腕表，后者也許是出于個人原因，為這枚腕表更換一條普通的皮質表帶。作為一枚經典腕表，現如今的二手市場上的“潛航者”很多都是以皮帶或NATO織物帶示人，這一方面是由于盡管勞力士整體質量堅不可摧，但鋼制鏈帶依舊屬于易耗品，可能在過往佩戴時損壞掉了；另一方面，則是大家DIY的興致不減，為這枚腕表換個表帶搭配不同的心情和場合也是可以想見。

鋼帶、皮帶還是橡膠帶，之于一枚奢華運動腕表而言何者最合適？許多人或許會因此患上選擇障礙癥。江詩丹頓的做法是一應俱全，悉聽尊便：2016年重出江湖的經典款鋼制腕表“縱橫四海”，為全球旅行者開啟了全新的視野：佩戴者徒手就可以在原廠提供一條真皮表帶，一條橡膠表帶以及一條金屬表鏈間自由更換！這種可快速替換的表帶/表鏈與及折疊式表扣均無需使用任何工具協助更換，自由度極高，很有吸引力，而其牢固程度和安全性不亞于任何傳統的固定式表帶/表鏈，且江詩丹頓在研發易拆卸替換裝置時始終將舒適性放在首位，確保腕表完美貼合手腕。

大凡時尚，斷不是憑空而生，大半多是從時光中打撈。如果無法做個非此即彼的選擇，“一應俱全、悉聽尊便”的設計模式在腕表誕生之初也曾有過：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后，一些從懷表向腕表過渡性的產品就曾秉持類似的設計思路，提供與皮帶或金屬帶配套的袋夾或外殼，里面可以盛放懷表，好讓追隨時尚的表主人仍能繼續使用之前的懷表。作為配套，還會為客人提供一個盒子，里面裝著鏈繩、胸針、表帶或金屬表鏈等配件，以便使用者根據不同場合決定將表掛于懷間，還是戴在腕上。

世易時移 五彩斑斕

盡管制表并不是愛馬仕特別倚重的“傳統項目”，但近些年來擁有一塊愛馬仕腕表卻成為不少人念茲在茲的事體，這其中Cape Cod系列是職場麗人的最愛，適于她們日常通勤佩戴。而那些諸如融匯了琺瑯微繪、金雕等裝飾工藝的限量產品則往往一經面世便被收藏家們先下手為強了。拋開機芯功能與裝飾工藝不提，眾所周知愛馬仕的皮料及其皮制品一向占據著皮具世界的皇冠地位，是以愛馬仕制作的腕表皮帶也由此顯貴——在高級制表領域，愛馬仕腕表選用自產皮帶是理固當然，很多奢華腕表品牌，比如帕瑪強尼也都是愛馬仕皮質表帶的擁躉，選用愛馬仕皮帶之于腕表的整體價值感而言與其說相得益彰，更見得是價值提升。

回溯往昔，1920年代時，愛馬仕便是藉由制作皮革表帶而進入制表領域。大約在十年前，愛馬仕皮革表帶工作坊正式入駐位于瑞士比爾的愛馬仕鐘表工場。從此，高精密的機械工程與杰出的皮革制作工藝，便完美和諧地在此共同演出。愛馬仕皮革表帶如同由一群工匠之手，以熱情編織出的美妙芭蕾舞，是一個與如有生命般的皮革共同工作的特別經驗。在鐘表業界，咸少人知道這過程由一出十二幕的芭蕾舞劇所組成：在“序曲”階段，皮革被收藏在密閉的，保持一定濕度的恒溫倉庫中，這些皮革與制作皮包及馬鞍的皮完全一樣。庫存中包含各種材質：山羊皮，小牛皮、水牛皮，駝鳥皮，以及短吻鱷魚皮等。品牌的名號，優良的品質如堅韌的Barenia或者Epsom的皮革紋理，以及完美的染色如愛馬仕紅……等，都是辨識愛馬仕皮革的特征。之后的一幕幕，通過剪裁、打孔、削皮、黏合、縫制、打磨，邊緣封臘、上色、拋光直至最后將品牌字樣“Hermès”烙印在皮表帶上完成全部工序。

無獨有偶，通過攜手合作，將腕表皮帶質量抬升至工藝品高度的還有瑞士制表商沙夫豪森IWC 萬國表，2011年8 月萬國表同意大利高級鞋履品牌 Santoni達成合作，后者為萬國表獨家訂造皮革表帶。由此，所有柏濤菲諾手動上鏈八日動力儲備腕表均搭配Santoni 為沙夫豪森IWC 萬國表獨家打造的表帶。提供兩種深淺不同的棕色及黑色。Santoni皮表帶在出廠前均經過特別處理，以呈現古樸的色澤。除此獨特染色工藝外，表帶亦具有Santoni經典的橙色皮革襯里。另外，標準情況下表帶配搭針式表扣，另有折疊式表扣可供選擇。

近些年來愛馬仕、萬國乃至老成持重的江詩丹頓腕表都推出了彩色表帶，以便讓造型經典的腕表煥發出勃勃生機，擴大新的客戶群體，而在這方面走得最為極致的卻要數去年積家為慶祝Reverso翻轉系列腕表誕生85周年，而宣布與法國時尚鞋履傳奇品牌克里斯提·魯布托（Christian Louboutin）攜手合作了，眾所周知，后者以“紅底鞋”聞名于各大秀場紅毯之上。對克里斯提·魯布托而言，表盤與表帶密不可分。他在設計Reverso翻轉系列腕表時，亦結合珠寶創作的模式，為每枚腕表注入獨特鮮明的個性。其中一款腕表作品以斑斕的彩虹色打造表盤和表帶。每當腕表面向太陽時，便會展現出令人驚嘆的綠色、藍色與紫色，與靜止時的腕表顏色大相徑庭。不禁讓人聯想起陽光璀璨的蔚藍海岸，迷人又閃耀。在克里斯提·魯布托在鞋履設計中經常會加入時尚的透明元素，以此烘托肌膚的自然美態。他為積家設計的一款Reverso腕表中，特別選用透明塑料打造表帶，與背面鏡面表盤完美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