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紀錄片”的深意

公緒峰

【摘 要】紀錄片是指對“時事素材進行了創造性處理”的影片，與那些原封不動地還原現實的影片有本質區別。然而時至今日，許多觀眾甚至業內人士仍把“紀錄片”誤作為照搬現實的“記錄片”。文字上差之毫厘，意義上卻謬以千里。然而，這又不單是文字的誤用，其反映的深層問題是業界對于紀錄片本質含義的模糊和輕視，這就嚴重阻礙了當代紀錄片創作的良性發展。因此，廓清人們對于紀錄片本質認識的謬誤，是引導觀眾形成良性欣賞觀念的當務之急，是促進紀錄片創作走向健康發展的長遠之計。

【關鍵詞】紀錄片；記錄；本質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7）02-0158-01

一、紀錄片的本質特性

（一）名稱的由來。紀錄電影是documentary films的中文譯法，Documentary源于法語documentair，是一個意為“具有文獻資料性質的”形容詞，后來隨著演變逐漸具有了名詞性質。英國導演約翰·格里爾遜最早對這個詞進行了理論性闡述，他在一篇評論電影《摩亞那》的文章中寫到“這部影片中對一個波利尼西亞青年的日常生活所做的視覺描述，具有文獻檔案的（記錄的）價值”。后來他作了進一步說明：紀錄電影特指那些“對時事新聞素材進行了創造性處理”的影片。綜上，格里爾遜對于紀錄電影的定義可以歸納為兩點：第一是針對現實，第二是創造性地處理現實。

然而有趣的是，在documentary被譯為“紀錄片”之前，中文里面是沒有“紀錄”這個詞語的，是譯者專門為這種影片類型創造了“紀錄”這個詞匯。從發音和詞意上的近似我們不難看出，當初的譯者很顯然受到中文原有詞語“記錄”的啟發。兩者發音相同，含義相近，很容易造成誤用。時至今日，許多使用者經常把“紀錄片”誤寫為“記錄片”，反映出的不單單是詞語的誤用問題，而更是使用者對于紀錄片本質認識上的模糊與觀念上的輕視。

（二）紀錄與記錄的區分。現代漢語詞典對于“記錄”的解釋為：把聽到的話或發生的事寫下來；當場記錄下來的材料；在一定時期、一定范圍以內記載下來的最高成績，也作紀錄。由此可見，記錄與紀錄在意義上具有重合部分，但記錄的范圍要大于紀錄。然而深究之后不難發現，記錄最本質的含義是一種中性的客觀記錄，不含主觀色彩。這與“紀錄”有著明顯區別。

紀錄電影強調對現實進行創造性處理，而不是簡單地原汁原味地再現現實。創作者在拍攝時通過選擇視角、干預與否，在后期剪輯時通過裁切素材、排列組接等手法完成自我立場、觀點的表達。很顯然，紀錄電影超越了簡單再現現實的范疇。紀錄的本質是創造性處理和表達觀點。

二、搬演與否

羅伯特·弗拉哈迪憑借《北方的那努克》，在很多電影史論著中被認作是“紀錄電影之父”。弗拉哈迪原本是一個工程師，由于長期到野外考察，他得以有機會拍攝極具人類學意義的影像。其中，關于愛斯基摩人生活的影像異常出名，放映后廣受好評。然而，由于一次意外的火災，這些膠片全都付之一炬，無法還原。不幸之中有萬幸，正是這件“壞事”促使弗拉哈迪思考了這部影片的瑕疵，并且萌生了重拍的想法。于是，經過周密計劃，他重新回到部落拍攝，完成了由從前順便拍攝到有針對性拍攝的轉變，享譽世界的《北方的那努克》由此誕生。

《北方的那努克》再現了愛斯基摩人的狩獵生活、家庭生活等場景，鮮活動人，樸實難忘。值得一提的是，《北方的那努克》的拍攝并非單純地依照愛斯基摩人的日常生活邏輯來拍攝。基于文獻價值和表現力的考慮，弗拉哈迪有針對性地對某些段落進行了搬演，例如捕獵海象段落和搭建冰屋段落。那時候，愛斯基摩人已經與文明社會有了接觸，他們已經開始使用獵槍捕獵。然而弗拉哈迪則建議他們以祖先的方式進行捕獵，并導演拍攝了這一段落。另外一個是建造冰屋的段落。由于當時膠片感光度非常低，不能滿足在封閉的冰屋內部進行拍攝，于是弗拉哈迪只能以搭景的方式進行拍攝：冰屋是被切開的，攝影機所在的一面墻被拆掉了，這并不是愛斯基摩人真正生活的場所。

分析以上的拍攝手法可以發現，紀錄電影在發展之初就沒有拒絕使用搬演。“搬演”問題長期以來都是一個爭議話題，紀錄與虛構的關系也貫穿了紀錄電影發展的整個過程。至今，學界關于紀錄片中是否能用搬演仍無定論。在筆者看來，是否使用搬演需要依影片的現實情況和創作者的藝術構思來決定。搬演是一種創作方法，而不是判別紀錄片的原則。

三、結語

追本溯源才能厘清困惑，解決問題。在互聯網大潮風起云涌的今天，影片無論在形式上和內容上都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類型的融合與模糊，新興片種的涌現，創作立場的動搖，藝術認識的膚淺等問題都加劇了優質影片創作的難度。于是，厘清紀錄電影的本質含義及長期以來創作過程中的模糊禁忌，對指導當下紀錄片的創作具有重大意義。

參考文獻：

[1]王竟.紀錄片創作六講[M].北京：世界圖書出版公司，2014.

[2]林旭東.紀錄電影手冊[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2.

[3]單萬里，張宗偉.紀錄電影分析[M].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