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目護佛，高僧被打

◎黃如一

圖/馮 乾

在《西游記》中，唐太宗誠心禮佛，派出唐僧到西天取經，給很多人留下敬重佛教的印象。事實上，唐太宗時期恰恰是佛教在中國發展的一個低谷，唐太宗登基后大量毀棄佛寺，限定僧人數量并多次嚴格檢校。眼見佛法不興，和尚們很著急，想推舉一位高僧去說服唐太宗。

當時有一位法號法琳的名僧，能言善辯，被稱作“護法菩薩”。他在會上深刻剖析了李唐王朝崇尚道教、抑制佛教的根源——李唐皇室姓李，所以認了道教祖師李聃（即老子，道教傳說是太上老君在人間的人格化）為祖先。他準備對癥下藥，散布了大量李聃的負面消息，想讓唐太宗不要再認這個祖先。貞觀十三年（639年），一名道士告發了法琳，唐太宗親自傳訊法琳。這正中法琳下懷，因為他精心炮制了一套理論，正在找機會面見皇帝，準備當場說服皇帝。

法琳首先力證李唐皇室并非自稱的隴西漢族門閥李氏，而是鮮卑拓跋氏的一個分支，所以不可能是李聃的后代，這也是后世很多人謠傳李唐皇室是鮮卑族裔的一個淵源。這種無稽之談一說出來就觸怒了唐太宗，但法琳尚不自知，繼續大放厥詞，大談李聃并沒有什么好，皇上何必去認這種人當祖先。法琳還編造了一大套“秘史”，說李聃的父親叫韓虔（音同“寒黔”），字元卑（終極卑賤），這哪是正常人的名字？又說他天生沒耳朵，聾、啞、瘸，62歲都沒娶到老婆，跟隔壁一個養豬的女仆私通，生下一個孩子，剛出世頭發就是白的，所以人稱老君。皇上舍棄高貴的鮮卑貴族，卻認這種人當祖先，簡直就是拿黃金換石頭，拿絹絲換襤褸，舍棄貴族小姐和女奴私通……

法琳越說越污穢，唐太宗終于按捺不住，跳起來踢翻了這個粗鄙的家伙，惡狠狠地說：“你不但詆毀我的祖先，還當廷侮辱天子，罪不容誅！但你不是寫過一本《辯證論》嗎？號稱連續七天口誦觀世音佛號，就算用刀都砍不傷，現在我就給你七天時間，七天后試刀！”

七天后，唐太宗派人到獄中去看法琳。法琳“撲通”一聲跪倒，連連磕頭大呼：“我這七天一直口誦‘陛下’，根本沒有念什么觀音！”唐太宗聽了哈哈大笑，赦免了法琳的死罪。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法琳還是被流放，最后孤苦地死于遠疆。

唐初佛教衰落有其深層次的社會原因，南北朝四百年大亂世，人們陷入困難的深淵，看不到希望，只能寄望于神佛拯救，佛教趁機大行其道。隋唐以來亂世終結，人們不再需要宗教這個精神鴉片。法琳沒看清歷史大勢，就淺薄地判斷根子在于皇帝認了李聃這個祖先，所以丟臉出丑，“護法菩薩”活活成了個大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