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野仙蹤》你真的看懂了嗎

岑嶸

一部《紅樓夢》誕生了一個紅

學索隱派。在這個門派中，有的說《紅樓夢》是“納蘭性德家事”、有的說是“清世祖與董小宛的愛情故事”，各不相讓就差互相打起來了。

所謂“索隱”就是認為書中的故事是隱喻歷史上的真事，這不單是文人們的愛好，經濟學家也有此癖好。美國經濟學家洛克夫在《政治經濟學學報》（芝加哥大學出版）發表了《綠野仙蹤的貨幣意義》，帶我們進入童話《綠野仙蹤》的索隱之旅。

就像紅學專家對曹雪芹的研究一樣，《綠野仙蹤》的作者弗蘭克·鮑姆的身世和時代也成為研究重點。鮑姆1856年出生于美國富裕家庭，在鮑姆那個時代（19世紀末），美國的經濟發生一件大事，就是“黃金大戰白銀”。1873年，北美發現了內華達州大銀礦。當年出產白銀價值達645萬美元，可是兩年后產量居然翻了25倍。白花花的銀子多了，本來應該笑得合不攏嘴，但是銀礦主的煩惱卻來了，原來當時的英國已經確定了金本位，其他國家確立金本位的趨勢也日益明朗。白銀在國內太便宜，在國外又賣不掉，世界上還真有人捧著大把的銀子發愁。

于是西部農民組成了人民黨（又稱白銀黨），主張恢復銀本位，并推舉布萊恩參選總統，但沒有成功。而在1896年支持金本位的共和黨和支持銀本位的民主黨大干了一場，結果總統選票270票對163票，黃金完勝。銀本位這件事情就此偃旗息鼓。

再回頭說鮑姆，他積極參與白銀黨，當1 896年白銀黨競選失利后，他心灰意冷干回了老本行寫劇本，當然忍不住還要發發牢騷。

讀過《綠野仙蹤》的人都記得那個奧茲國，經濟學家洛克夫認為，這里的Oz（奧茲）就是金銀貨幣單位Ounce（盎司）的縮寫。故事中不斷出現的“黃金路”就是指金本位，而翡翠城，則是指首都華盛頓（美鈔是綠色的）。

那么東方女巫是誰呢？洛克夫認為是影射美國總統克里夫蘭。他怎么就成壞女巫了呢？原來克里夫蘭在1893年，帶頭廢除了購銀法，主張實行金本位，怪不得鮑姆要把這個形象安在他頭上。

客觀地說，廢除購銀法并沒有錯。1878年民主黨當政后，通過了《謝爾曼購銀法》，強令財政部每月鑄造450萬美元銀幣。而此時的歐洲主要國家都已確定金本位，購銀法讓聯邦財政損失慘重。于是總統放出狠話：誰不肯廢除購銀法，誰來收拾這個爛攤子，于是國會終于廢除了購銀法。

洛克夫認為，鮑姆書中稻草人就是西部農民的化身，樸實呆板，腦子里就是一團稻草。沒有心臟的鐵皮人，代表工人階級，原本有血有肉的人被東方女巫詛咒后成了這個樣子，而怯懦的獅子，則是影射白銀黨的候選人布萊恩。

在《綠野仙蹤》的“脆弱的瓷器城”里，主人公多蘿西穿過瓷器城，結果打破了很多瓷器，洛克夫“索隱”道：這里的“瓷器”其實就是指“中國”。因為當時的中國還是銀本位國家，但國際上放棄了銀本位，所以中國經濟大受影響。不過中國臺灣經濟學家賴建成在《綠野仙蹤與中國》一文中，認為這是鮑姆的錯誤理解，美國當時的白銀政策對中國經濟的影響并不大。

當我們讀完《綠野仙蹤》，一定會記得多蘿西那雙魔力強大的銀鞋，把鞋跟敲三下，就能去任何地方，在這里，鮑姆或許還在念念不忘銀本位的好。可是美好的白銀時代（多蘿西的銀鞋）最后還是一去不復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