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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 要:歷經“阿拉伯之春”后,中東多國在動蕩與沖突中難以自拔,而反政府武裝組織“伊斯蘭國”卻趁機興風作浪。“伊斯蘭國”的肆虐不僅使得中東地區的地緣政治格局更復雜,也給世界和平的維護帶來了巨大挑戰。“伊斯蘭國”長期活躍在伊拉克-敘利亞邊境地帶,它的興起將會對平淡的兩伊關系帶來重要變數。論文從地緣政治的視角歸納了IS興起后兩伊關系在宗教、經濟、外交、軍事等四大方面的變化,并指出中東地緣政治格局變化是促使兩國關系變化的根本原因。“伊斯蘭國”興起后兩伊關系迅速改善,促進中東三大地緣集團鼎立新格局的形成,也引起域外各國勢力的政策變化。
關鍵詞:“伊斯蘭國”;地緣政治;兩伊關系;改善
中圖分類號:K901.4 文獻標識碼:A
2014年6月以來,一個自稱為“伊拉克和黎凡特伊斯蘭國”的極端組織于伊拉克北部的摩蘇爾異軍突起,并迅速擴張地盤,在伊拉克北部和西部瘋狂肆虐。“伊斯蘭國”極端組織快速興起對中東政局造成了重大的沖擊,引發伊朗和伊拉克兩國各派政治力量的相互指責以及國際社會對宗教極端主義組織再度泛濫的高度擔憂。由于事態發展越來越超出預期,2014年8 月8 日美軍戰機開始在伊拉克境內空襲“伊斯蘭國”目標,并于9月22日將空襲范圍擴大到敘利亞[1]。自 2011 年底撤軍以來,美國軍事力量重返伊拉克,使得當前的中東局勢又一次成為國際聚焦的中心點。據《紐約時報》報道,奧巴馬總統承認美國低估了“伊斯蘭國”的崛起,而且過于相信伊拉克軍隊,從而使得該地區“成為世界各地圣戰分子的基地”[2]。毫無疑問,中東局勢的戲劇化發展,“伊斯蘭國”上升為中東的焦點問題。美國、俄羅斯、土耳其、沙特等大國共同打擊“伊斯蘭國”,加大了外界對“伊斯蘭國”及其代表的宗教極端主義的關注。從歷史上地區局勢來看,伊拉克戰爭前,伊拉克的遜尼派政府曾造成兩伊以及整個地區的緊張局勢,因為伊拉克自獨立以來就被認為是中東地區所有非阿拉伯國家的制衡力量。伊拉克戰爭后,伊拉克、伊朗關系對地區安全和穩定造成的不確定因素還是很多。雖然戰后伊拉克處于弱勢,很多方面需要伊朗的援助,但由于兩伊之間長達八年的殘酷戰爭的遺留問題沒有得到妥善解決,一旦伊拉克被視為伊朗的制衡力量,伊拉克成為伊朗潛在競爭對手的可能性仍然是存在的。兩伊關系仍舊是牽動中東地區局勢的重要線索,而在“伊斯蘭國”瘋狂肆虐背景下的兩伊關系將會迎來一些新的變化。
1 從地緣政治概述兩伊關系與“伊斯蘭國”
1.1 兩伊關系的概念及發展歷史
伊朗和伊拉克兩國都位于亞洲西南部,是具有悠久歷史的鄰邦。伊朗在東,面積為163.6萬平方公里;伊拉克在西,面積約44.18萬平方公里。兩國陸地邊界線長達1200公里。但是兩國的氣候卻大相徑庭,伊拉克東北部山區屬地中海式氣候,其他為熱帶沙漠氣候;而伊朗境內90%是高原和山地,氣候屬于大陸性氣候,冬冷夏熱,大部分地區干燥少雨。兩伊同時位于波斯灣沿岸,石油、天然氣資源都排在世界前列。豐富的資源和特殊的地理位置導致了兩伊在中東地緣格局的重要性。
長期以來,伊朗和伊拉克之間一直存在著民族矛盾、教派沖突、領土糾紛以及歷史遺留下來的各種爭端。隨著這些矛盾的激化和邊界武裝沖突的加劇,兩國于1980年開始長達八年之久的全面戰爭。兩伊戰爭結束后,兩國繼續維持一種不戰不和的僵局。直到“9.11事件”后美國發動了伊拉克戰爭,僵局才開始打破。伊戰結束后,伊朗積極支持伊拉克重建,向伊拉克提供援助,加強與伊拉克的經濟合作。兩伊關系出現歷史性轉折的是2005年伊拉克過渡政府成立,總理賈法里訪問伊朗,實現了兩伊戰爭以來雙方最高級別的外交往來,雙方還簽署了一些合作協議。而“伊斯蘭國”的異軍突起,帶來中東格局的動蕩,也使得兩伊關系迎來新的變化。
1.2 “伊斯蘭國”興起的地緣政治原因
“伊斯蘭國”的興起并迅速壯大,成為中東地緣政治格局最大的變數。伊斯蘭國否定現代國家邊界的合理性,是伊斯蘭復古主義的最新形式。中東地緣政治結構處于不斷的裂變之中,主權國家作為一種政治秩序也逐漸失去了作用。“伊斯蘭國”奉行極端的宗教原教旨主義,主要目的是消除邊界,建立穆斯林大一統的局面。目前“伊斯蘭國”占領伊拉克多個省市,而且已控制敘利亞半數以上的領土,所占領面積大約9.5萬平方公里。在敘利亞14個省中,9個省都有“伊斯蘭國”的身影(圖1)。
“伊斯蘭國”得以如此猖狂主要有兩大原因。第一是大國,特別是美國翻云覆雨的中東政策所導致的結果。首先,從冷戰時期到“9·11事件”前,美國為了自身利益扶植伊斯蘭勢力,使“伊斯蘭國”首次登上歷史舞臺。美國為了與蘇聯抗衡,扶植扎卡維等伊斯蘭極端勢力,為“伊斯蘭國”走上中東政治舞臺埋下了禍根。其次,2001年之后10年間,美國在中東開始不斷地武力“反恐”,實際卻取得相反的效果,反而客觀上為“伊斯蘭國”提供了更大活動空間。美國用對主權國家發動戰爭的方式打擊恐怖主義,為極端勢力發展蔓延提供了舒適的空間[3]。第二個原因是伊拉克戰爭造成的惡果。首先,伊拉克戰爭嚴重打破了國內的政治平衡。歷史上一直由占人口少數的遜尼派居統治地位的現象面臨改變。伊拉克戰爭后,美國在伊拉克推廣所謂的“民主”,什葉派掌握了政權,庫爾德自治區基本上贏得了獨立。教派沖突不斷加劇,伊拉克遜尼派聚集的地區反美、反政府武裝力量不斷發展。在如此動蕩不安的局勢中,“伊斯蘭國”的前身,即扎卡維領導的“基地組織”伊拉克分支得以生存發展[4]。其次,伊拉克戰爭嚴重破壞了原有中東地緣政治平衡。使得中東四大地緣政治力量(阿拉伯世界、伊朗、土耳其、以色列)變成了兩大教派為分庭對抗集團。其中一個是以伊朗為代表的什葉派聯盟,包括伊拉克、敘利亞延伸到黎巴嫩的什葉派“新月地帶”[5]。另一個則是以沙特阿拉伯為代表包括大多數阿拉伯國家的遜尼派集團。戰后伊拉克局勢動蕩和地區危機背后都充斥著兩大集團的對抗。“伊斯蘭國”的前身能夠得以發展壯大,很大程度上都離不開遜尼派集團或明或暗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