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香魚頭

【父親的背影】

一天晚上，又在單位加班，好不容易把活干完，疲憊地回到家，打開門，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香味。循著香味走去，我看見餐桌上放著一大碗燉好的魚頭，加上豆腐，再加上大料、桂皮、醬油、香菜葉、五香粉、胡椒粉、干辣椒……湯是白的，再加上紅辣椒和綠蔥段、香菜葉，顏色是那樣的誘人。我到臥室把妻子推醒，感激地說：“謝謝你，老婆，你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魚頭？”妻子揉著惺忪的雙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是我給你做的，是爸爸買的，回到家忙活了半天，給你煨的五香魚頭。你快吃吧，吃完趕緊睡覺。”我一個人重新回到餐廳，拿起筷子，美美地享用了一番。

第二天一早，我對父親說：“爸，您怎么有這么好的手藝？”父親的臉上露出快樂的笑容，說：“只要你喜歡吃就行。你要是喜歡吃，我就天天給你做。”于是，每天晚上，只要我一回到家，就能吃上美味的五香魚頭。

單位里不免有很多應酬。一天中午，外地來了幾個客人，我陪他們一起吃飯，司機小王說去新開的一家魚館吧，那里的魚做得很有滋味。于是，大家便上車往魚館趕。果然是一家非常好的魚館，手藝真好！吃得客人滿嘴留香。但我覺得還是沒有父親給我做的五香魚頭好吃。

喝酒喝得多了一些，我便出去上了一趟廁所。路過廚房的時候，看見一個老人正在廚房里低頭忙活，把殺魚時遺落在地上的魚的內臟裝到一個大筐里；同時，他還弓著腰蹲在地上，細心地把那一個個魚頭裝到塑料袋里。我看不見老人的臉，只是覺得那個背影很熟悉。我叫住一個端菜的服務生，問老人的情況。服務生忙說：“你說他啊，他是一個很奇怪的老頭，他天天來，到廚房幫廚收拾魚，但就是不要錢。他跟老板說好的，只要把大魚的魚頭給他就行了。聽他說，家里養了很多貓，他們家的貓就喜歡吃魚頭。所以，他天天拎很多魚頭回家……”

我沒有聽服務生說完，就走進廚房。我淚流滿面，抱住還蹲在地上撿魚頭的老人，大喊了一聲：“爸！”

（節選自艾里香《我是父親的一只貓》，題目為編者加）

閱讀點滴

父親蹲在魚館的廚房里幫忙收拾魚，不為別的，就是為了給自己的兒子做一盆五香魚頭，那瘦小的背影、熟練的動作無不證明父親做這件事已經很長時間了，字里行間表達了“我”在看到那個熟悉的背影后心酸、感激、悔恨的復雜心情，讀后令人感同身受。